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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6月1日星期六

高級腦

上星期我需要到附近一間中學進行監考的工作,由於預錯了時間,所以比報到時間遲之十分鐘才到達,雖然未開考,但考生已就座,而且卷亦派好了,在大家靜靜地等待開考時,我才匆匆忙忙地進入禮堂步向講臺,在幾百對眼睛注視下,真讓人感到尷尬。監考後回到學校,居然連同事也知道我遲到,還指著我笑說:「你死啦呢次,無去監考!」原來在我遲到的十分鐘裡,主考官打了電話到我校要人......「架是自己丟」這句老話又一次應驗了!

回說監考,在云云幾百位考生裡,有一位是穿校服來的,我想,除了可能因為她不想花心思在服裝上之外,更大的可能是她以自己的學校為榮、對學校充滿歸屬感,所以才會以校服出戰。相較我校,有些時候學生會先在校內換了便服才離開,真是有天壤之別。

這星期的熱門話題是下一學年改學制的建議,經過了校長、各助理校長、課程發展主任等等一大堆「高級」人員商討後,為來年的學制拋出了一系列的改變方案。經歷了三年而且令人怨聲載度的五學段制終改成三學段段,這意味著評核的次數會由一年五次改成一年三次,出卷改卷這等有點無謂而又無助於教學的工作可以放輕了一點,可以有多點時間來教學、備課及接觸學生。

而另一項改變是由循環週 (Cycle) 制改為星期制,因應這改動亦同時要把本來一天上四堂(每堂 1.25 小時)的形式改為一天上五堂(每堂 1 小時)。校長表示,經他的研究和觀察,發覺每堂一小時是最好的教學時間,比 1.25 小時的課堂更有效教好學生。對於他這樣的觀察,作為無天在進行教學工作的我,實在不敢苟同。事實上在現在的 1.25 小時裡,我也常常覺得不太夠用,要再把時間縮短,只會讓教學變得更支離破碎。當然,一小時也不算是一個短時間,但把它說成一個「較有效的教學時間」實在是十分牽強。

另外,「星期制」會因為一些假期令部份科目的堂有所損失,這正是為甚麼現在大部份學校都採用「循環週制」的原因。如果因為希望教師能與學生「每週見面」而改制,實在是多此一舉,學校有多大?教師要與學生見面、傾談還要等上課的時候麼?

有時,我會對校長及在他身邊那班高級人士感到十分失望,他們總會把時間花在去改變這些無關痛癢的制度上,而沒有勇氣你去認真面對學校現在出現了的根本問題︰學生成績低落。提升學生成績,應該是學校的首要工作,而教師就是這項工作的主持人。每一個學科都應用大部份時間去思考如何教得更好,而且要為每年的教學向校方訂下實質的、可量度的目標,然後每年檢討成效,為自己的教學效能交待及負責。同時,訓育的工作要嚴格地執行,沒有安定守規的學習環境,就很難要求學生用心學習。

明顯地,這些問題根本不是那些高級人士的關注項目,他們總愛運用自己那高級的腦袋來拍馬屁、來搞包裝、來在無謂的事情上鑽空子,然後自吹自擂,甚至把自己看成是偉大的教育家,教師的意見自然是低層次得不堪入耳了!於是年復一年,學校表面風光,內裡一塌胡塗,學生成了最大的受害者,這對於一所教學機構來說,不是很大諷刺麼?

2002年5月25日星期六

手機手記

每年的佛誕假期,總讓我想起外國人的相似節日:聖誕。大概是受了殖民地教育的影響吧,(絕)不是教徒的我,卻特別喜歡聖誕節,喜歡在冬日裡那份叮叮咚咚恬靜和諧而溫暖的氣氛。相比起來,富有中國特色的佛誕可謂全無氣氛可言,大概是在香港推廣的時間尚淺吧,又可能因為假期太短(一天),沒有甚麼商機可言,所以就沒有太多人來營做氣氛了。

學校裡當然更沒有佛誕氣氛了!如果肯開放一點,即使學校有天主教背景,也可以在節日前的早會簡介一下彿誕的起源,讓學生有更多見識,才更符合學生的利益。老實說,單單宣揚一種教義,每年都把「拜苦路」那一段故事拿出來講,即使說的教師不悶,學生年年聽,也沒有甚麼震撼沒有甚麼啟發了,於是變成大家工作是做了,學生有幾大得著?誰願理呢?!

最近,我的手提電話壞了,竟然學電腦一樣經常 Hang 機!本來一直都很想換機的我,到真的壞機時,卻又感到有點不捨有點戚戚然,這部 T2688 畢竟也「跟」了我一段不短的時間,一直盡忠職守。現在要捨棄它,就像與老朋友說再見一樣,有一點點傷感。

Samsung A400不過,擁有夢想的手機始終都是一件讓人興奮的事,拿著這部細小的 A400 在掌心裡也讓人感到一份滿足感。學生對我這部掛在腰間的小東西都感到很好奇,在不同的課堂裡都有學生不約而同地指著我的手機,大叫:「阿蛇,做乜你用這部『月經機』呀?女人用0架喎!」事緣這部 A400 有一項提醒女仕經期的功能,亦因擁有這項功能而成為傳媒報導的焦點,亦有很多報章雜誌把這手機定位為「女性恩物」,所以學生有此疑問,並不奇怪。

然而,我卻對於他們可以把「月經」這個女性生理現像隨便地宣之於口感到有點訝異,我倒是對這類與性有關的字眼有點忌諱,很少會提及,即使要說,也是說得很含蓄的︰「女仕每個月嗰啲呢......」,這方面學生比我開放,而且態度也比我正確,能夠把正式的名稱毫不忸怩地說出來。其實呢,為甚麼我會感到尷尬呢?這不是不文的東西,不應該避忌啊......由此可見,我是一個十分傳統的人!所以我很害怕教「性教育」!準會一邊教一邊面紅!幸好物理沒有這部份的課程。

對於學生的「為何用月經機」提問,起先我還打算解釋一下︰「這只是它的其中一項功能,不是他的主要功能......」不過學生似乎不滿意這個正經的答覆,所以當第二次有學生提問時,我就「反擊」了︰「係呀!有這項功能呀!一陣你落堂之後留低,俾你啲資料我,我幫你 Check 吓你下次幾時嚟啦好嗎?」一聽到要留堂,他們準會耍手擰頭道︰「不用啦不用啦!」^_^

幸好我校沒有女學生,否則這樣回答的話,恐怕會是性騷擾吧!

2002年5月18日星期六

納悶館

前一陣子,校長說他自己忽發「奇想」,希望每天都有一段時間讓學生閱讀課外書,於是「課程發展主任」與「圖書館主任」便合作,辦了個閱讀月,在第五學段的每一天早上都不用排隊,並大大縮短早會的時間,讓學生可以在課室裡看書。其實類似的早讀計劃,在很多學校早已推行,並不是甚麼新鮮的事,對我們的學生來說,有機會多看點書,總比於早會裡呆站發夢好得多。

在第一天實行這計劃時,我需要代一位老師上這一節閱讀課,就我所見,絕大部份學生都沒有帶備課外書來,極依賴班主任手上那批從圖書館借來的書「過日子」,希望這只是因為第一天學生不知就裡導致的情況吧。不過,錢蛇為這閱讀月可真不遺餘力,出錢出力到書店為學生買有益的書,借給他們看,每天亦要把把大疊書搬上搬落,好好管理秩序,才上得好這一節課。本來,如果學生自己到圖書館借愛看的書,然後帶回來閱讀, 對他們發展自己與趣是很有益的,可惜不是很多學生會這樣做。

我們的學生,很多都是需要旁人多加照顧、多加指點才能成事,這大概這是自少養成了依賴的習慣吧。所以錢蛇仍堅持要他的班逢星期三上「第九堂」,迫學生在課室裡做功課,他會從旁指點,希望給予學生一個用功的環境,一點一點地增加他們對學業的信心。不知成效如何,但肯定比甚麼都不做好得多。

星期三我們幾位科學科教師帶了全體的中一學生到科學館參觀,這是我第二次到這館,卻已覺得這館頗悶。一方面是因為這麼多年來換了的裝置不多,新鮮感不足,而且展品的內容不是太淺(小三),就是太深(中七),陳述的方式又不吸引,如果不是第一次來的話,應該會覺得很納悶。而很多小學都會帶學生到科學館參觀,中學又何必再做一次?

如果明年還舉辨這類活動,應該讓學生「有目的地參觀」,例如要他們分組做報告,又或者給予他們一些與裝置有關的工作紙,讓他們即場完成,至少都可以讓他們知道要看甚麼要學甚麼,比這次「閒逛式學習」好一點。當然,這樣做的話教師又得多花多些工夫啦!

另外,這星期亦開了輔導組會議,當中亦表決了是否讚成來年做「成長的天空」計劃。與去年一樣,都只有我一人讚成,其餘的組員都一致反對。反對的理由實在很多,我在上星期參加過研討會後都寫了一大堆不適合推行的理由,不過我總覺得這計劃應該有其可取之處,可以一試,所以就「不理智」地投了讚成票,也沒有相干,反正改變不了結果。

會後,我們全組去了一間很高級的意大利餐廳用餐,單是一個 Set Dinner 也要三百多元,真可怕(也可能是我見識少.....)!雖然很貴,但能夠與同組的同事相敘,談天說地、說三道四、天南地北,實在相當愉快。(另外,很值得一提的是︰「多謝 Raymond 主任」!因為他請我們吃這昂貴一餐呢!)

2002年5月11日星期六

問號

星期二的下午,兩位學校社工、訓育主任許老師及差不多整個輔導組一起參加了一個研討會,介紹一項名為「成長的天空」的全港性大型輔導計劃。這計劃是利用問卷,甄別出中一的「高危」學生,然後透過一系列歷奇活動,動員社工、教師及家長參與,陪伴學生成長,提高他們的「抗逆力」。

這項計劃的概念其實不錯:把有需要幫助的學生先甄選出來,然後集中資源,重點地提升他們,讓他們的心理更健康。要是全港的中學都參與這計劃的話,假以時日,青少年問題便能大大地減輕了!

不過這計劃也有不少問題,其中我最擔心的就是「標籤效應」了,在中一的群體裡選出一批「有問題」(或美其名為「有需要幫助的」)學生,教師及同學會如何看待他們呢?他們常要參與活動,如果因缺課令成績低落,會否「應驗」了他們是問題學生的身份呢(如果你認為他們留在課室也不是學習的話,不就是給予了他們標籤麼?)?再者,集中資源的結果是減少了老師及社工與大部份被評為「無問題」學生的接觸機會,這對他們又公平麼?還有的是這計劃只撥款給學校為這批中一的學生進行活動,之後當他們升上中二後,便再沒有提供資源跟進了,彷彿經過一年後,就能把學生「治好」,但這有可能嗎?

以上的問題,牽涉到要社工大量參與及為中一班主任加重工作量,才能把缺憾彌補,而且要大家都有共識,一起去做才能有成效。要是真的參與的話,全體中一學生的全年輔導計劃亦要作出調整,與這活動相配合,才不致把大部份學生忽略。當然,最終學校參不參加仍要留待校方的「高級人士」來決定,我傾向參加,試行一年。

其實我們學校在這兩年都有為全體的中一及中二學生進行相似的「生活教育課」,為的是加強學生的自信及拉近班主任與學生之間的距離,與「成長的天空」的目標及手法有點類似,只是我們是全體來做,效果沒有那麼明顯吧!本來,輔導組打算明年把這教育課推展至中三,不過聽說有些「高層」不贊成,認為中三有更加重要的事做,再加上這個成長天空的不明朗因素(參不參加呢?),為來年的輔導工作劃上很多問號。

大事輪不到我來決定,還是說點細眉細眼的事吧︰上星期提及的「15min/$1」乘巴士回校計劃,本來實行得好好的,可惜這幾天發現及乘搭這號車的人越來越多,尤其以去數碼港開工的工人為主,巴士的班次卻沒有加密,要不遲到便沒有位座了,要由中環站到學校(而且還相當擠踴呢!)真是相當累人......還是多用一元,快點舒服點也危險點(因為司機很愛亡命飛車)上學去吧!

2002年5月4日星期六

102 F

上星期四與幾位同事一起吃飯,之後竟然病倒了!不過由於星期五我是需要當值,不能請假,所以也要捱著頭痛返工,之後還要參與一個很表面的教區學校活動,無聊一番後才能回家休息。

星期六竟發燒達 102 F,不得不去看醫生吧!結果連續兩天的假期也是在家中休息,臥病在床。即使吃足了藥,也沒有太大起息,反而令嘴角也損了(是藥性太強了吧)。所以星期一也請了半天假來休息,下午逼自己回校,因為要參與一個重要的學校改善研討會,由中大的研究人員透過問卷替我校把把脈,根據結果在兩天的下午與全體教師及校長開會,原意是共謀對策,一起求進。

可惜,一如以往的教師研討日一樣,在會裡發掘了不少學校的問題,也知道學校有待改善的地方,可惜大家仍然是停留在思考的階段,沒有具體地為改革落實方案。高級的人欠缺改革的勇氣,不敢正視問題,不肯承擔責任,只知唯唯諾諾看風駛舵,而校長又沒有廣納意見的胸襟,欠缺實幹的毅力,只會做一些表面好看的東西,結果便形成一個沒有靈魂的領導層,帶領著一班沒有生氣的教師團隊。

最無謂是在這次研會裡發現原來學校本年度竟有十五大教學目標,真是「偉大」得讓人驚訝。事緣中大的研究員打算在一項活動中分析我們在工作上所花的時間與學校的目標是否相符,便要求校方提交我們的「本年目標」。我們的高級教師不知在哪裡竟能找到了十五大項目標,單是列出來也足以嚇得人十分感動吧!老實說,一年時間有限,卻竟樹立這麼多空洞的目標,完全沒有行動的配合,結果也不過是一些美麗的裝飾口號,用來唬唬來賓家長或許會有一點作用,讓同事看到就不免會讓人見笑了。再者,這些所謂「目標」也不知是從哪裡鑽出來的,完全不是教職員透過討論而一起定出來的共識,很多人甚至是第一次看到這十五項東西,由此可見,訂這些目標的人對達標的誠意有多大,更別談年終會否有目標檢討了。

所以嘛,硬抵著身體不適,滿懷期望回校的我,在那一天實在對學校及這個研討會感到十分失望,對學校的將來感到既灰暗又無奈。另外,校長在會議裡發放了一份「校長問卷」 (Evaluation),希望同事給予他一點意見,讓他可以改善,並由教師代表收集、整理及呈交給他。老實說,校長先生對異見的接受程度大家心裡有數,與其做這些表面的「秀」,不如省點時間,找一個安靜的地方,三省吾身或許會有頓悟的一天。

唉......還是說些輕鬆的事吧!我發現香港站最近新開了一輛巴士︰M49。它是駛向數碼港的,途經學校,而價錢比小巴略為便宜。經過幾天的實驗,得出的算式是︰平 1 蚊但用多了 15 分鐘才回到學校。當然,15 min/$1 是很不值得,但我發覺在巴士上這段時間也是很好用的,可以預備一天的工作、寫寫週記、又或者看看書可以,因為它比小巴平穩得多。而且一元雖少,但卻真的是每天省下了,感覺很不錯,所以如果早出門的日子,我都會乘搭這輛巴士的。

2002年4月27日星期六

認不得

上星期提及的老師相認事件,在這星期有了突破性的發展!趁著研討會的空檔時間,我鼓起勇氣,冒著被誤會為白撞的危險,走到老師身邊,問她:

「你記得我嗎?」
「我當然不記得啦,我都快退休了!」(答得真爽快!)
「是嗎?我叫石仲山,是你的學生,有印象麼?」
「沒有印象。你那屆有些甚麼成績好的學生?我會記得成績突出的學生。」
「我就是成績好的學生啦!(老師搖頭表示沒有印象)你當年很看得起我,常常鼓勵我啊!」
「那麼你現在教甚麼科目啊?」
「物理科。」
「即是不關我(當年教導)的事啦!」
「也不能這樣說,我走過來就是想謝謝老師的教導。」

老師果然不認得我,而只認得成績好的學生,這雖然是人之常情,但也夠讓人感到心傷了!雖然我的成績不足以讓老師記得我,但她當年的確很疼愛我(有同學曾取笑說她是我契媽呢!)現在有機會向她答謝,雖然場面有點尷尬,但也總算是一件讓人感到愉快的事。

事有湊巧,我校的禮堂這幾天都有當會考的考試中心,這一天,有一位拿著畫板的少年走過來和我打招呼,說他以前是我的學生......我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唯有唯唯諾諾說他「轉了Look」所以認不得,場面也真是尷尬極了!所以嘛,我這個只有區區六年教學年資的人,尚且記不得學生,我又怎能怪那位行將退休,教了卅多年書的老師呢!

這星期廣洲的沙東中學到訪我校,除了參觀之外,亦會有兩個觀課的環節,分別由數學科的楊蛇及物理科的張蛇(我的科主任)主持。由於我是空堂的關係,所以也走到課室裡湊熱鬧,看看張蛇的「公開課」如何上法。只見他在短短的一個多少時裡出盡渾身解數,一節的光學簡介課就出動了很多教具,包括 PowerPoint 簡報、實物投影機、鏡、地球儀和大大少少的實驗裝置,還有討論環節,讓學生透過觀察找出反射定律。聽說在課後的討論環節裡,沙東中學的觀課人員對張蛇這一節公開課讚不絕口,指出了很多值得學習的地方,而楊蛇的數學堂亦得到很高的評價。自始,我校便多兩位名師,他們的綽號分別是「Perfect 張」與「Excellent楊」。(這麼高興,真是要請吃飯啊!^_^)

另外,這星期終於考 A-Level 的物理卷一及二了,聽學生說,這一年的 Essay-type Question 很難答,而多項選擇題及長題目的深度則與 Mock 的差不多,可惜我校沒有做這個試的考試中心,所以我未能第一時間把卷拿到手一看,或者要請求其他學校的朋友,替我拿一份來參考一下也好啊......(每年到這一個時候,都會發覺自己的社交圈子很窄,我哪有甚麼別校的朋友可問呢?)

2002年4月20日星期六

通融不易

在教師團隊當中,我算是比較踴躍參加研討會的人了,基本上只要有適合的講題(物理教學、IT in Education、學生輔導),而時間又許可不用調堂的話,我大多會參加。這除了是因為要實踐「終生學習」外,更重要的推動力是來自那份自覺不足和「虛浮」的感覺,很想不斷找機會來充實自己。這種自愧不如的感覺,大概是源於我常與一班教學年資比我多(數倍!)的教師為伍吧,他們各有所長,都是不折不扣的有料之人,與他們相比,我總是顯得很膚淺似的;每當他們概嘆現在的年青人如何如何不濟時,我總會對號入座暗暗地感到有點汗顏,究竟年青是我的優勢還是我的劣勢呢?

無論如何,有自知之名而多去充實自己總不會是件壞事。這星期,我便與輔導主任 Raymond 一起參加了一個為期三十小時的證書課程,是探討「融合教育」的理念與發展的。我對融合教育這課題認識很淺,只知道政府近幾年開始陸續關閉特殊教育學校,把一些有特殊教學需要(例如:弱視、弱聽、自閉等)的學生送回主流學校就讀,與普通學生一起學習,是為融合。究竟這是一項有意義的教學活動,還是政府為了省錢而打出的假招牌呢?另外,今年我校的中一學生裡,也有幾位有特別需要的學生「融合」在內,他們與師生間的衝突已令班主任頭痛不己!究竟為何融合?如何融合?都是我很有興趣去探討的。

第一課的導言其實已經提到融合教育背後的理念︰如果我們把這些有特殊需要的人隔離到特殊學校的話,他們的確可以得到悉心而專業的照顧;但在他們長大以後,需要脫離學校融入社會的時候,將會面對很大很大的困難,因為他們在被隔離的這麼多年裡,生活的模式已穩定地建立了,在這時候才要他們作出改變,融入社群,實在不大可能,結果是他們永遠也不能融入主流社會,發揮他們的所長。所以新的做法是要他們盡早融合,在幼稚園時期就開始與正常的小朋友一起上課、一起玩耍,越早讓他們接觸社會,他們便越容易在社群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理念的確動人,但是現實的情況卻非想像中的美麗。教師未準備好、學校的設備未準備好、同學不懂得尊重、接納....... 現實如何做到美好的融合,是我最想在研討會裡探求得到的。

在還未找到答案之前,我郤在研討會的參與者裡發現了我中學時代的數學老師。經過一輪心理交戰後,我決定嘗試「遙距」與她打招呼,我在位裡向她招手,又指一指自己,她都只是一味耍手示意,這意味著她似乎忘記了我......害怕進一步失敗,我不敢走過去和她交談,難度是我認錯人?不要緊,還有八堂的時間,可以再找機會確認一下。

2002年4月13日星期六

失職、得益

這星期都是在主力帶學生的專題研習,在放假後星期四便是口頭報告的日子,而星期五就要交書面報告,在死線 (Dead-line) 在望的情況下,學生似乎恢復了一點「生機」,意識到無論如何,星期四也是要弄一點東西出來,不能兩手空空來報告,所以多了一丁點工作的動機。這種臨死線才趕工的壞習慣,希望他們不是從我身上學回來的吧。

在口頭報告的部份,我帶的兩組學生都戰戰兢兢地把他們研究的發佈。他們的主題分別是「中學生對巴士服務滿意嗎?」及「星座運程是否可信?」,都是有趣而值得探究的題目,可惜由於把工作都壓縮在最後幾天完成,所以有些好的意念都在匆忙中埋沒了。雖然如此,他們的表現也比我的預期(全組默默無言)為好,研究內容談不上深入,但總算交待得清楚,每位組員都有參與及出力。

這次研習與以往的「做 Project」有明顯分別,財源是優質教育基金,所以可以請到中大的專家替師生舉辦了幾次有關 "Project learning" 的工作坊,教學生如何透過做 Project 學會一些 Learning Skill。當中最重要的轉變是要學生搜集及整理「一手」資料(例如實驗的數據、問卷的結果、觀察到的現象等等),而不再像以往般拼合「二手」資料(例如:搜尋網上的資料、相片然後複製及貼在一起,當成是自己的資料)了事。對我來說這實在是一個新鮮而且很有意思的概念,與一貫師生所想的「做 Project」方式有很大分別,亦是對學生的一項挑戰。可惜就我所見,很多指導老師仍然迷信「大量資料」的重要性,把重點放在要學生搜尋和剪貼別人的資料,以大堆頭落足料作為「好 project」的標準,白白把時間花在 Yahoo 身上,更甚是有部份評分老師亦有相同的想法,以資料的多寡來定分數的高下,實在可惜。

更甚的是,有些指導老師比學生還要緊張,竟然為學生打字、做簡報等等,而忘了自己應該要指導學生,讓他們自己去完成,令 Project 屬於他們自己的心血結晶,這樣才有價值。老師大概擔心如果學生交不出「好」的 Project,就是他的失職。然而我覺得無論學生願不願做,老師最多只能鼓勵他們,最後做或不做都應該由學生來決定,亦由學生自己承擔選擇所帶來的後果,這是一項重要的教育(負責任)。所以,為學生做得太多太週到,反而可能是失職呢!

2002年4月6日星期六

第二波

在這個復活節假期期間,亦是中七學生考高級程度會考物理科實驗試 (Practical, Phy III) 的時候,在我的心目中,這個試應該是物理卷裡最容易應付的部份,因為不需甚麼預備工作,也無需硬啃一堆定理公式,只要平日熟悉了儀器的用法,加上臨場時小心一點細心一點就可以應付裕餘了,我的學生應該也考得不錯吧。不過,明年的中七學生將會是這個實驗試的最後一批考生了,考試局在後年及以後會把這項評核學生做實驗技巧的工作交給學校老師負責,來年的中六學生會透過一個叫 TAS 的方式,在整個中六七的預科課程裡,需要在校內做若干數目的實驗及交報告,由老師評分,再把分數呈交考試局,作為高級程度會考得分的若干百分比。

其實 TAS 這種評分方式不是甚麼新鮮的玩意,在生物科及化學科早(在我讀預科的那個年代)就用這方式來評分,只是由於物理科的實驗有其獨特性,較容易設計出短的實驗,所以才能仍然沿用較公平的公開考試形式來評核學生做實驗及運用儀器的技巧。

既然明年中六開始要 TAS,我亦很有可能要做這先頭部隊,不過我對如何做好這評核的工作沒有太大信心,所以這段時間我逛書店時也會特別留意這方面的書,現在大概要開始預備一下,希望能每個實驗都做過,便可以更充份地掌握及好好安排來年的教學工作。

在四月四日兒童節,我為借調的工作到啟德開了一整天的工作會議,為我們對小學的支援工作做一個檢討與前瞻。席間,前沙官校長現在的 IT in Education 總負責人馬紹良先生亦有發言。記得上一次在上水舉行的研討會,我亦聽過這位充滿熱情自信的人的一番話,最深印象是馬先生既有遠見,亦是一位實幹的人,他的說服力源於一份信心。他對理想的相信與堅持使人佩服之餘,亦教他的下屬有一份使命感及自豪感,甘心去為他(以及他理想中的那份藍圖)去賣命。

這次他提及了資訊科技教育的「第二波」,不再著重於購買多少硬件電腦,也不在評核老師使用電腦的能力,而是要把資訊科技帶進課室、帶入課堂和帶給學生,重點不在使用多少電腦多少投影片,而是如何透過使用資訊科技來提升教學質素,我想論是否使用 IT,專業的教師都會有興趣去研究如何可以教得更好吧。現在在學校裡的電腦硬件已足以用作教學,而香港資訊教育城亦已集合了不少軟件資源,加上教師的 IT 培訓已超逾中級水平,三方面的配合正是一個適合的環境容許教師去想:「電腦如何可以幫我教得更好、如何可以讓學生學得更好。」

如果我不是借調老師,便不會知道教育署為資訊科技教育做了很多很多配合的工作(為甚麼要故作神秘不好好宣傳一下呢?),更不會明白他們的理念。在明白過之後,就感到身體內湧起一份動力,要把教學工作做好一點!政府都做了這麼多工作,要提升教學質素,作為教師當然絕不可以躲懶啦?

馬先生擁有振奮人心的領袖魅力,下屬也是一支充滿活力的隊伍;而那位說話教人昏昏欲睡的某君,就擁有一批缺乏仕氣的團隊,究竟領袖的能力與下屬的工作態度兩者可有相關呢?(所謂「君子以自強不息」,別賴人了!)

2002年3月30日星期六

拉牛研習

學校這一年要做的專題研習,是打著「全方位學習」的旗號的,而所謂「全方位學習」,大概就是透過不同的經驗來學習,除了獲得知識外,也學會一些(如假設、分析、歸納等)技能,為「終生學習」打好基礎。不過不知為何,每次當聽到這些名詞,都會覺得有點「扮勁」的意味。甚麼「全方位學習」、「學會學習」、"Project Learning" 等等,名字一大堆,聽來很專業很有學問似的,但細心想想,又發覺這些都不是甚麼新的事物,它們本來就是教育的理想,都是一些由第一天做教育就會擔起的使命。不過這些理想與使命早就被四方湧來的工作與壓力埋藏了,今天有人把它們從新掘出來,本來是給老師反省及打氣的好東西,卻被人承若神明如獲至寶般吹捧一番,實在膚淺無聊。

關鍵還不是在師生比例上!不過看教育處的策略,已不會再為減低師生比例做功夫,要實現「一對二十」的夢想教學比例,以及一連串被冠以「優質」的教育麼,就請用者自付,到被「譽」為貴族教育的直資學校上課吧。就像看醫生一樣,沒錢麼,便輪街症吧!

而我們這「街症學校」中二、三級的「專題研習」計劃亦已進入完成的階段,根據時間表,復活節假後就是呈交報告的日子,所以有份帶小組的老師都不停召集學生開工作會議。而我負責的兩組學生卻一連爽約幾次,要千辛萬苦半拖半拉才能夠成功開會。不約而同地,兩組都總有幾個學生像軟皮蛇般不願負擔工作,而答應負責的學生在自訂的死線時卻失去蹤影,滿口承諾可以完全不用兌現,到你找到他後才發覺原來所有的工作仍停留在上一次開會時的狀態......結果工作時間表一再拖延,如果在假期裡他們仍然未開展工作的話,我這兩組恐怕甚麼也交不出來。

這實在是一項拉牛上樹的工作,是學校不夠重視這份專題報告(不計考試分的!),還是學生不太適合小組學習呢?本來應該可以發揮合作精神的小組卻變成了偷懶的人的最佳保護傘,實在可惡!我對學生的信任、鼓勵彷彿全無作用,自己也開始感到氣憤了,但難度真的要用懲罰的方法來迫學生開展工作麼?「沒有出席工作會議的要記缺點!答應我今天預備好問卷卻全未開工,等於欺騙老師,要記小過......」好好的一個學習活動,怎能夠以這麼負面的手法去完成呢?

這一學年,為著這個專題研習,中文大學的一個小組已為我們師生做了幾次工作坊,由如何思考、引發興趣到實質的分析工作等等都已替師生打了補針,我覺得這次的預備工作已做得相當完善,如果結果仍是強差人意的話,就相當可惜了。有時回心一想,作為不太會管理自己生活的學生,打機睡覺都比做專題研習吸引得多,「為甚麼我要做 Project 呢?」「為甚麼我要讀書呢?」還不是學校要他們做!又不是學生自發的,怎會用心去做呢?。結果可能是草草完工,應付了老師就算。在整個過程裡,一定有些東西學到(例如草率、躲懶)的,但大概不是老師原先希望他們學會的「終生學習」技能吧!

2002年3月16日星期六

打破常規?

這實在是一個 很不一樣 的星期。

星期二,校長離開了香港,到艾森堡上一個校長訓練課程。雖然,千里迢迢去到外國上課未必就代表課程很有用,但有機會擴闊視野,也是好的。他離開這兩個半星期,會由陳副校長代替他處理校長的職務,所以這幾天總可以看到忙得團團轉的陳副校,以他略胖的身軀及急速的步伐四處「碌來碌去」,去忙這忙那。我想,「忙碌」這個詞語大概就是在類似的這況下產生的吧!

而在校長離開了的這幾天,可以看到不少「規矩」開始瓦解,例如早會的宣報數目有所「突破」,由原訂的三則為限增加到無限;又例如每天未到四時,教員室已變得水盡鵝飛,那些「四時十五分才可離開」的規則立即自動消失...... 沒有了監督,原來所有規矩都可以立即變成廢物。教師們尚且如此,我們又怎能怪有些學生有樣學樣,在沒有人監督的情況下,就不做功課、拒絕溫書、搗蛋搞事。

教師就是這樣一個行業,身教比言教更具教育效果,而學生總能在細節裡觀察到學習到。每個教師的特質和處事方式,學生們比誰都清楚,若果他們發覺你言行不一的時候。你再說一百句人生大道理,也沒有人會聽。

另外,在星期五放學後,校園先鋒有夜行活動,我們在傍晚起行,在學校的後山繞一圈。在活動之前,我們商量過夜行的地點,當中討論到「安全性」與「挑戰性」的問題。其實郊外夜行的用意,是先要減低學生們身在城市中的安全感,在漆黑的山林裡,能見度極低,便會產生出恐懼感,令他們覺得要完成路程頗有難度。然後透過團體的壓力,令
他們無法逃避,硬著頭皮去完成。這類活動的目的是讓學生們感受自己的能力,很多時有些事情看似不可能,其實是受著心理障礙的影響,令自己無法突破,未能盡展所長。

既然目的是要透過解難來增強學生自信,那就要揀一個挑戰性比較大的山來夜行吧!不過當我把這想法提出時,即時被組員否決,因為他們覺得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活動帶有危險性,有機會出意外的話,對師生都沒有好處。我當然不會否定安全的重要,只是既夜探港大宿舍!要安全又要有挑戰性的話,就不易做到了。

結果我們在後山行,由於是一條比較平坦易行的出路,所以相當安全。而學生要在黑夜裡分組行動,尋找正確的路下山,也算是有相當的難度,該已達到我們的目的。在完成路程後,我們在一個山丘上集合,一起圍圈談天說地,一邊欣賞夜色與星空,是一個頗新鮮的經歷。在「登格熱」的威脅下,大家都忙著噴蚊怕水,相比起行山路,被蚊叮中可能更有危險性!

回程時,我們經過 香港大學的一座舊式宿舍,由於袁蛇識路,我們一行廿多人便懾手懾足地偷進去參觀,還在樓梯下留影!由於害怕被人發現,大家都不敢揚聲,有點像做賊的感覺,又像一群發現新大陸的探險家,更像是一班怕被敵軍發現的間碟,過程相當刺激。 原來,做違規的事可以是相當刺激的,我好像開始有點明白年青人那份叛逆的心態了!

2002年2月23日星期六

假後綜合症

經過十多天的春節假期後,年初十又開學了!其實每次在長假期結束時我都有「開學」的感覺︰包括了悔恨、不捨以及滿有衝勁等矛盾的感覺。

悔恨是因為打算在假期裡要做好的事都沒有完成,感到自己白白浪費了時間。這個假期,本來希望可以把(其實早在放假前已 Dead-line 的)中七 Mock 卷出好,以及把拖欠多期的 OCWeekly 完成。結果 Mock 卷只出了一半,而 OCWeekly 則繼續像雪球般越滾越多脫期,恐怕仍會上來看這網頁的人只剩下我自己吧。

而不捨與悔恨的感覺是相輔相承的,在假期裡沒有好好安排時間完成工作,生活自然過得相當安逸自在。當假期完結的時候,除了為時光飛逝而傷感之外,也會有點眷戀即將結束的悠長假期生活......好逸惡勞究竟是人的天性,還是懶人的應世哲學呢?

不過,即使要返學,也「勞」不出甚麼樣子,因為在中七的課程完結後,再加上身兼半借調的工作,我每個循澴週就只有八堂課要上,這實在給予我很大的空間,去嘗試一些經常想做的事情,例如構思一下課堂裡的輔導單元、投入小組及個別輔導的工作、安裝好物理實驗室裡的電腦軟件、整理高考課程的教材、學習 Flash、Access、Visual Basic(說了 N 年的願望)等軟件、深入研究內聯網於教學上的應用、建立物理試題庫……我當然不可能把他們全都完成,如果可以做到其中兩三項已經很有意思了!想到這裡,就會感到滿有衝勁了。(不過還是出好 Mock 卷才說吧!)

這個星期四,錢蛇在閒談裡提及一些國家有 "Siesta" (午睡)的文化與習慣,誰知在星期五的下午,正當午膳的中途,竟然全校停電,直到上課時間仍未能恢復正常,難度真的要師生在黑暗的環境裡 Sierta 一番?

幸好校方沒有宣佈早放,即使困難一點也摸黑地上課,而電力也在大概一小時後恢復。我不肯定在暗室裡上課會否很想 Sierta,還是等別有浪漫情調?但肯定苦了一班要上電腦課的學生,以及預備好要使用資訊科技來輔助教學的教師吧!

2002年2月2日星期六

急不來

這星期五是中七的最後上課天。

星期三校方就利用了上課時間來替中五及中七的學生影畢業相,這實在是一項相當具「彈性」的安排,看來上課學習是次要的事,可以隨時犧牲用作其他用途。我想,師生一起對著鏡頭影張合照大概是「走出課室學習」這口號的具體實踐吧。至於之前某人在國內觀課後深受感動,然後言詞懇切地鼓勵老師要「教好每一堂書」的說法,恐怕已經過時落伍了吧!教育工作竟要趕潮流,有原則講規矩的做法被打成了「一成不變的老古董」,萬事隨我之意而行叫做「有彈性」、「會變通」,這種「高級」的處事手法實在跟「長官意志」與「老細話事」越來越相似。難得在下面總會有一群人願意死命跟隨,然後指望升官發財……我想,我們已順利把「直資」學校最出色的管理部份(例如「擦鞋文化」)提早引入了。

回說中七的課程,在最近的幾個星期裡,有些學生開始缺課了,這大概是因為有些科目已教完的原因吧。不過我教的物理科卻要到最後一堂最後一刻才剛好把課程教完,實在相當驚險,連溫習的時間也沒有,更遑論替我的教學工作做 Evaluation 了。其實如果想不那麼緊迫,早一點教完是可以的,只要把之前用來做會考練習的堂用來教書就可以了(這應該可以「節省」一至兩個循環週)。待完全把課程教好後才一口氣做練習兼溫習,不是很美滿嗎?不過我認為在剛教完一課後即時做練習的學習效果應該是最好的,而在課堂裡一起推敲研習雖然會用了很多時間,卻可以即時幫助學生去思考,亦可以培養他們集體學習、互相幫助的良好氣氛。

但這一次時間實在太緊迫了,或許下一次有機會再教高考物理時,可以減少堂上練習,多給他們一些功課,然後再額外抽時間以補課的形式講解功課或會考題目的思路吧,這樣應該可以把教學的時間掌握得更好。

這星期我也忙著出中七的兩張 Mock 卷,單是考的時間已需要六小時了,可以想像需要多少時間來製作試卷及答案。不過出卷的進度卻沒有預期中的理想,即使在星期四開了一晚通宵趕製,也始終未能在星期五前完成並付印。由於下星期便開始放農曆新年假期,所以惟有在拜年及派利是之餘,找點時間來出卷。

除了中七的工作外,在星期一我們開了本學年首次的訓輔會議,本意大概是兩組同事溝通一下,看看如何攜手去改善學生的行為及促進學生成長。可惜,就我的觀察,訓導與輔導的工作仍是相當獨立而割裂的,分開做未必達不到預期的效果,而一起做則要兩組同事就處理學生方面有一定共識,才有機會互補不足去教好學生。而學校在這學年開始的時候,已高調宣稱要把兩組合併,但似乎實效不大,兩組同事仍是「各展所長」,在自己的範疇內努力工作,合作的機會不多。

或許要多開一些分享會議(不是工作會議),讓兩組同事多些包容、多些了解、多些尊重、多些支持,合作的種子才能萌芽、成長。

係咪請食飯先?

校慶二十週年過後,校內又回復正常運作。經過一輪教師與學生的忙碌「大混戰」後,那種彷若停課的「興奮」心情,實在需要重新收拾一下,讓學生重回學習的軌道裡。偏偏,一連五天的早講都特別安排了由一些「高級」老師作出分享,大談在廿週年慶典裡的心情,那種造作得讓人承受不了的「溫柔」言語,浮誇得教人毛管直豎的「感動」言辭,著實無聊得讓人難有共嗚。有時,我會慶幸自己身為「低級」老師,無需要惺惺作態、違背良心、身不由己地公然說一些無聊的言論,做一些令自己也感到面紅的行為。作為一間學校的「草根」,如果不是「力爭上遊」話,就可以有很大的自由度,去實踐自己想做的事。

若果不是身在教師這行業,單是這種「不思進取」的態度,恐怕早就被人裁掉了吧。

在星期一,校長先生在早講時段向曾幫忙校慶的學生致謝,並公開表示所有有份出力的學生,都會「記小功」(即是優點的升級版吧!),以及在下星期請他們吃一頓「免費午餐」(校長這樣豪氣干雲,會是由他付賬上還是由學校付賬呢?)。他似乎很欣賞學生的表現,所以希望利用這些獎勵,對學生的努力予以肯定。

不過,我卻不大認同校長的做法,學生服務是值得嘉許的,記優點是很正面的鼓勵。然而要「請食飯」就未免太勞師動眾及浪費資源了。本來,替學校服務該是一個光榮的使命,現在把這件義事與「請食飯」掛了勾,立時就變得物質化了。下一次我叫學生幫手時,他要我請食飯,我該如何回應呢?

當然,基於「狗吠火車」原理,校長先生的每個決定,都與我這個小教師的想法無關。想深一層,這一份對政策的無力感,不但在學校裡彌漫著,也在這社會裡充斥著,即使市民對政府的施政有不滿,也只能遊行一下,高叫一下,發洩一下,政策卻依舊會實施,高層的人總有他們的考慮,由不得基層去說三道四,即是「沒有Say」的意思,是怨氣的由來吧。

其實,這份無力感會不會就是人類愛好追求權力的原動力呢?我不能話事,就力爭上遊,努力去做能話事的人吧!若果這個想法成立的話,一向自稱淡薄權力的我,實在不應該對校政有太多的抱怨。「這麼不滿,這麼多意見,這麼有理想有抱負,就應該用盡方法上位。當你身處權力核心時,才有資格改變現狀啊!在這低位狗吠,有何建設性呢?」

上位需要付出代價,若代價令人迷失自己的時候,是否值得呢?「權力令人腐化」,當手握大權時,又有多少人能夠保持清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