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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9月29日星期六

晨操

這星期的週末,我與大學的同學一起,打了一場很認真的籃球賽(我們在大學時就開始一起打籃球,隊名叫 "Eigen",算是我在大學裡參與的少數課外活動之一),雖然是大敗而回,但也是十分盡興的,因為打籃球是我的興趣嘛。自從大家都有工作後,要約齊一班同學一起打籃球已變得越來越困難了,對上一次一起打球好像是在大半年前吧......

作為教師,學校裡就有一個籃球場,每次見到學生在玩,心裡總會泛起一陣羡慕︰當我仍是中學生的時候,根本沒有機會打籃球,偶然為了湊人數而落場,都只是做傳球的角色,基本上連運球也不懂,接到球便趕緊傳給別人。到了大學,看了一套有關籃球的漫畫,才真正開始喜歡籃球,可惜那時已一把年紀了,怎樣也不能練到那些「插花」、「轉身」等很有型的技術,投籃的準繩度更是十分低。只能憑著一丁點高度,去搶搶籃板,渾一個小角色玩玩,也感到很開心了。

在現在任教的學校裡,我沒有參加過任何師生籃球賽,一方面因為我的技術有限,既然有強勁的同事坐鎮,也用不著要我獻醜;另一方面亦因為我的性格有點自閉,總覺得縮成一團比「拋頭露面」更有安全感,所以一直都拒絕代表老師出賽。但這一年,我卻約了幾個學生一起打籃球,希望在每個星期都有一天晨早約會,在學校的球場由 7:00am 打到 7:30am,貪那個時間「觀眾」少,出醜也沒有太多人看見。

為甚麼會約打球呢?其實是緣於一份失落感的。這一年,我沒有機會當班主任,每當碰到那些去年是我班的學生,由於我再沒有教他們,所以過往建立了的那份親切及緊密的關係,都變得有點疏離了。為了要建立新的關係,也為了滿足我那貪玩的性格,我便與他們訂了這個晨早打球的計劃。

星期三,我穿上全套球衣準時在學校的球場出現,即時引來了不少狐疑及訝異的目光︰「嘩!石蛇你打波呀?」平時我常常結領帶,打扮比較斯文,這身運動裝束比較少在學生前出現,難怪他們會感到怪異。我滿懷著信心,走到球場開始打波,結果不到十五分鐘,已感到體力不支,更有點肚痛......辛辛苦苦地,我終於用盡了力氣,捱過了這第一次共半小時的「晨操」。

學生說︰「石蛇,你很快便沒氣喎!」唉,還能不認老麼?朋友說這是因為我沒有熱身所至,但願如此吧,不過無論如何,下星期三我仍會再次晨操的,希望到時我的體力不會同樣不濟吧!

2001年9月22日星期六

當你見到天上星星

九大行星
在上學年放暑假前,我申請了參加一個五節共十二小時的天文工作坊,在這兩個星期開始上課。其實我對觀星、宇宙、星球等東西都只有很淺的了解,甚至可說是一無所知,只懂得一兩條高級程度會考的公式,但作為一位物理科教師,同事以至學生都會覺得我應該對天文有更多的認識。為此,我參加了這個工作坊。

在頗偏遠的可觀中心上課(鄰近曹公潭戶外康樂營),向天空望去,同樣只能看到很少的星,香港的霓虹燈光實在太亮了,有不少大廈甚至做幾支大射燈射向天空,令這個「東方之珠」的夜景更見璀燦耀目。可惜這繁華卻同時照亮了我們的天空,令香港人很難看到同樣燦爛奪目的星空,以及相隔著牛郎織女的銀河。在這個工作坊裡,導師簡單地介紹了天文的發展史,由當初的天狗食日,到今天能發放攝錄車登陸火星,這當中的過程根本與物理的發展有割不開的關係。即使只有這樣初步的認識,已足以令我對這個華麗的星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希臘神話及中國的故事為這個星空加添了一份淒美的感覺,而科學的精確解釋又讓我讚嘆人類的智慧力量!

講者楊博士在課室裡用 Powerpoint 把一幅幅美麗的星空圖片展示出來,配以他清晰的講解,以及在字裡行間流露出那份對天文學的讚嘆與愛慕,他實在是示範了一堂最好的天文物理課。有時,在聽他講學的時候,我不期然會想到我自己的(悶蛋)教學方法,是否可以把會考課程用這個有趣的形式去教呢?以前,我一直以為科學的發展史是很悶的部份(就像中史一樣),現在發覺科學發展的每一步,在推陳出新、屢敗屢試、細心觀察和客觀分析的過程裡,才最能凸顯出那份科學精神。(當然,如果不為興趣只為考試的話,「科學精神」對答題目是沒有幫助的!)

在幾節的工作坊裡,天氣都不太好,在天台上只能看到幾顆星(火星、月球)。我們有機會用天文望遠鏡看月球,單單是看到那些環形山,也叫人感到很興奮了。可惜由於香港的燈太亮,加上有很多雲,一連幾次都未能看到土星的那個光環,這可是我一直期待想親眼看到的境象。

除了這個觀星工作坊外,這星期亦開始有很多工作要跟進,包括下星期會舉行的中四、六活動日,十一月一日舉行的中一、二師生日營,以及為應付患自閉症及過渡活躍症的學生所開的個案會議,都是輔導的工作。加上借調往教署的工作亦開始了,所以這星期就在星星與會議裡渡過了。

2001年9月15日星期六

驚天的破壞

這星期九月十一日,世界上發生了一件驚天大事︰美國的世貿中心及國防部受到連番恐怖侵擊,破壞了建築物的結構,最後導至兩座樓高百多層的雙子塔倒塌,死傷及失蹤者的數目以千萬計。在電視旁的我,由最初看到這座高樓大廈著火,然後看著飛機側身 45 度角撞入大樓,之後兩座象徵著文明及繁榮的金色雙塔垂直地向下倒塌,整個地區即時沙塵四揚......過程相當震撼,比荷理活的電影更加誇張更令人覺得不可置信。

第二天回到學校,同事與學生對這件事都討論紛紛,由分享看到的可怕情境,到討論美國的霸權主義、恩怨對錯等等,都各有看法。濫殺無辜固然不對,但這些被冠以「恐怖份子」是人,向美國這超級強國發動這樣大型的破壞,賠上生命也要向世界宣示些甚麼呢?聽新聞說,有居往在美國的阿富汗人在這次破壞事件後,於往宅的窗外掛橫額,寫著「今天你們感到很痛;這種痛苦,在當日你們轟炸我們時,我們也同樣感受過。」我想,如果「恐怖份子」不是被迫到絕境,也不會/ 不能豁出一切,做出這樣驚天動地的反擊。在譴責他們濫殺無辜的同時,我也會想想這些被稱為「恐怖份子」的阿富汗人究竟在甚麼樣的環境下生活。

對錯總不會如黑白般明確、分明,擁有越多資訊,便越難為自己找到一個「正確」的立場。在這段時間裡,我聽到很多國家的名字︰巴勒斯坦、阿富汗、伊拉克、阿拉伯、以色列...... 對於她們之間的關係,我是一無所知的,只隱隱約約地知道她們都是回教國家(?),那裡長年都打仗,之後又和談,然後又再打仗。美國在她們之間擔當著甚麼角色呢?我想,策動這次破壞的人除了要報復美國之外,亦想世界上的人對他們所受到的遭遇(迫害?)多點關注。

除了世界大事外,我也想記下一件校園小事︰九月十日是教署定下的「敬師日」,學校每年也會在這一天向學生發出「敬師表格」,讓學生投票選出心目中最敬愛的老師。投票表格的下半部份是一截便條,讓學生可以向老師寫上感謝的句子。投票的結果一如以往,我總不是高票數的老師(真讓人感到慚愧......),但這年我收到了十張學生向我致謝的便條(上年只有一張),雖然與「票王」相比,我這區區十張心意紙張可說是微不足道,但我卻覺得每張紙都是對我的一份大大的鼓勵!

在當日,老師也有用同樣的選票互選心目中最欣賞的同事。結果三甲當然也無我份啦,不過我卻藉選票下半部份的心意便條向三位同事陳蛇錢蛇及許蛇表達了我對他們的欣賞,感覺雖然有點古怪(告訴這些前輩「你做得很好啊!」,有點沒大沒小的感覺),但也讓我很欣賞自己的勇氣,去發出這些我衷心的欣賞說話。

2001年9月8日星期六

教(你)改

九月三日是開學日,偏偏遇上紅色暴雨警告要停課,變成多了一天假期!聽電視新聞訪問,有很多學生都覺得不應該停課,有的甚至為未能開學而感到失望,這令我感到有點訝異:香港的學生從何時開始變得喜歡上課了?

對我來說,本來就對假期的完結有點依依不捨,現在可以把暑假延長多一天,自然再好不過,我可以留在家裡好好備課。這一年,由於我只有半個教藉的教學工作,所以每循環週只有十八堂,算是相當少的節數。當然,空出的一半時間需要到區內的中小學做推動使用 IT 教學的工作,總工作量一定不會比以前少。不過現在借調的工作尚未開始,所以可以暫時擁有較多的空間備課。我想,如果香港老師的每循環週教節由現在的 30 多堂改為 18 堂的話,教育質素肯定會大大地獲得提升。不過,這亦意味著要投入雙倍金錢到教育裡才能發輝這效果 - 這亦是教署遲遲未能改變師生比例的最重要原因,但是,現在那些省錢的所謂教育改革計劃,以至號稱能促進優質教育的 QEF,會有效麼?(不知為何,當我向其他老師提起這一輪教育改革的前境時,得到的回應多數是負面的,大家都對這樣的改革沒有信心,這改革還有前途麼?)

星期四,我上了中七的物理課,這是我在這一學年的第一堂課,所以預備特別充足,入課室時也格外有信心。經過兩堂滔滔不絕的教學後,我為自己的表現感到很滿意,心裡也很開心。在講 "Good bye class" 之前,我告訴學生︰「今天上你們的課,見到你們,我心中有一種興奮的感覺!」這份教學的滿足感,其實是源自充足的備課的。為這一堂,我之前寫了 Lesson plan(自從在教育學院畢業後,我已很久沒有寫這「玩意」了!),也用了時間去構思教學的方法和取向,所以當順利把心中的教學模式推展出來後,一份自豪的感覺亦悠然而生。

不過,之後的堂就沒有這麼多時間預備了,所以質素會變得參差。我常常有個奇想,既然教署未能負擔龐大的額外支出去增聘教師減低師生比例,那就不如把所有現職教師的薪酬減半,用這筆錢請多一倍老師。到時上課的師生比例會是一比二十,又或者教節減半,教學的成效又豈止以倍數提高呢!(當然,這只會是個奇想,香港的老師是既得利益者,又怎會接受這個方案呢?)

除了上課外,這星期我亦出席了大少的會議,來年的各項工作亦開始計劃中。如果借調的工作不是太忙的話,我倒很想全身投入在輔導工作之中,多關心學生,實踐一下自己的教學理想。

2001年9月1日星期六

漸冷(懶)的心?

星期二上午六時由澳洲乘飛機回香港,在機上見到凌晨時份的大嶼山,感覺很親切,心中不禁大喊︰「終於回到家了!」雖然,當身處澳洲的時候,我很喜歡那份恬靜和諧的感覺,但當回到「家」的時候,一份熱愛之情就自然地在胸口洶湧出來。短短十八天之旅,竟然在回程到達香港之際,才讓我體會到自己有一份愛港的情懷。同時,突然很掛念家人,突然很想家。

回到家,感覺卻是很陌生...... 我家的地板是白色的嗎?我的房怎麼這麼整齊?這兩頭小貓怎麼好像巨型了?這時,我才驚覺自己從來沒有認真地觀察及認識自己(日夜在這裡生活)的家。結果,我用了半小時才能尋回自己與這環境的關係,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回到家了!在澳洲充當那個獨立、浪漫和自由的角色,現在變回實在的為兒子、兄弟及朋友角色,彷彿由夢幻回到現實一樣。這種「回到現實」的感覺也與快將要開學有關,很多想做的事都(一如以往地)未在這個假期完成,心中多少有點失落。不過這次總算有十多天在澳洲工作和思考,沒有把整個假期完全浪費掉。星期三才剛回來,星期四就回到工作崗位,返學校開「訓育組」會議了。這樣緊湊的生活可以讓我由假期的心情調節回工作的狀態,為開展來年的工作做好心理預備。

不過這一年我卻沒有了那份期望返學的心情,有一丁點慵懶的感覺,想再多放一個星期假,這心態大概與明年我沒有份做班主任有關。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做班主任是一項最具挑戰性的教學工作。要教好書不算太難,但要好好管理一個四十人的班級,則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不過由於來年我被借調(半份)到教署工作的關係,所以沒機會做班主任。雖然,少了這項工作,我的心裡會少了一點不安的因素(例如︰「如何團結學生呢?如何建立班風呢?」),但同時亦覺得若有所失,因為少了 Official 的機會去接觸學生。

其實沒有了當班主任的工作,應該會有更多自由時間來備課、做借調的工作及接觸學生,可惜我的自發動力比較弱,總提不起勁(像我的輔導主任那樣每天都走出教員室)去主動接觸學生,有時我會逃避似的在教員室裡躲懶,有時又告訴自己備課比接觸學生來得迫切,總之理由多多。有時我不禁有點懷疑:「究竟我是不是一位關心學生的老師呢?」似乎很關心,但行動上卻又不大熱切。

與往年那種有點興奮有點期望開學的心情相比,我的教學熱誠彷彿冷卻中,這感覺讓我感到很不安,我總不想自己做一個交「行貨」的老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