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PG

暑假正式開始了！由於之前的人口普查放了十多天假，所以這次的暑假比較短。加上在八月有大概三個星期時間帶學生到澳洲學英文，所以真正的「自由」時間只有十多天，所以要好好地把握......

怎樣才叫做「把握」時間呢？這星期，我用了大部份時間在玩樂上，電腦（遊戲）成了我的伴侶，有點沉迷的感覺。尤其是當玩那些有中國特式的角色扮演遊戲 (RPG) 時，更要花很多時間來「練功」（不斷打架，提升戰鬥力），過程是相當枯燥和無聊的。不過，當你把一個本來戰鬥力很弱的小子「訓練」到可以打敗大魔頭的時候，會有很大的成功感，令你覺得辛苦「練功」也是值得的。

我常常有個奇想，把學生的學習分等級，當他們上課答對問題、測驗達到某一分數、或考試合格，就可以加「經驗值」；當經驗值達到某一程度，就提升他們的 Level︰物理工兵→武士→戰將→司令→大王等等。把他們的等級、經驗值等數據都貼到壁報板上，讓他們知道彼此實力，以及自己何時可以升級。到了第十一個循環週，就把他們按等級分成實力相若的四組（有大王亦有工兵），然後四組學生用成績較量，看看那一組總成績最強，到年終給予獎勵......

這方式與玩 RPG 相同，希望透過升級、較量來提升他們的學習動機，就如玩遊戲時不停無聊打架「練功」一樣。這構想放在我腦裡有一段日子，但總是沒有太大信心去推行，怕學生覺得幼稚無聊，也怕自己無時間無恆心把計劃推行，結果半途而廢弄巧反拙就變成最壞的教育了！我又記起在一次研討會裡聽過一位老先生說︰「不要讓教育娛樂化！如果沒娛樂就不學習的話，那就不是我們教育的本意了。」我這個 RPG 計劃算是教育娛樂化麼？

我有一位朋友，他教物理的時候會用各式方法來吸引學生，例如他會用足球評論的口吻去介紹電路（「宜家碧咸把這粒電子由右路斬到中間，不過有粒電阻響佢前面......」）。他說學生很留心，聽得津津有味，亦能理解課堂內容，似乎已達到了教學的目的了。不過，我常常想︰學生被技節內容吸引，能否體會到「物理之美」呢？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用我的一本正經悶蛋教學法去教，難度學生又可以領略物理之美麼？在他們呼呼大睡以至討厭物理之前，我可以怎樣教他們呢？（我可沒有講波的口才，我比較喜歡玩 RPG！^_^）

變動

 00-01學年要完結了，在暑假開始前，校長請了全體教師到酒店敘餐，算是一年辛勤工作的小小慰勞。在藍天下泳池旁共進午餐，我的心情由迷茫變得輕鬆，好像已經開始放假似的。

在午餐前的上午，是年終的 Staff Meeting。本來，大家都以為校長會宣佈他明年的一項大計︰訓輔合一，但他終究沒有講出來，對於輔導組的將來，我們仍是充滿了疑問。

事緣在開會前一天，我們從輔導主任口中得知校長有意思在明年把訓導組與輔導組兩組合併，改名為訓育組。而本來作為輔導主任的劉蛇會改任課外活動主任，不再參與輔導工作。這樣的安排對我來說是不可思議的，因為在過去幾年，訓導組與輔導組很少合作，大家在理念上亦有明顯分別，所以很少溝通來往，只是各有各做。其實，如果真的做到訓輔合一，兩組為共同目標一起工作的話，對學生的成長是有利的；但現在兩組人實在沒有共識，在沒有基礎下機械式的合併，會有甚麼後果？

另外，劉蛇是我十分欣賞的一位主任，在他帶領下，我覺得學校正步向一個全校性參與輔導 (Whole School Approach counselling) 的環境，輔導組的作用除了做學生輔導外，更重要的是支援班主任充當輔導者的角色。我覺得這樣做比單靠幾個人去做輔導工作有效得多，所以我認為輔導組已走對了路。但在這時，領導者劉蛇卻要離開小組，令我有一份若有所失的感覺...... （是他或我們做得不好，所以才要把他調走嗎？）

最令我感到難以接受的是「校方」在這項重大的改變裡完全沒有咨詢我們輔導組的意見，作為組員，身份固然是相當低微，但我們的意見總是有點參考的價值吧！「校方」這樣漠視（低級）老師的意見，除了令我感到自卑之外，亦令我對學校的「高層」人仕及管理作風感到十分失望及心淡。

所以，在收到這項變動的消息後，我的心情低落了好一陣子。本來以為 Staff Meeting 會知道輔導組的最終命運，但校長不表態令我有前路茫茫之感。

不過在未有住一步消息之前，輔導工作仍要繼續。在 Meeting 的翌日，我們便帶同新舊校園先鋒三十多人到馬鞍山的突破青年村宿營。這次宿營的目的除了是歡迎新加入的先鋒外，亦考驗舊校園先鋒帶小組活動的能力，因為所有活動都是讓學生去構思及主持的。

我帶領的小組負責第二天的戶外活動，但那天我們一早醒來，發覺正下著滂沱大雨，怎麼辦好呢？室內的球場已被其他人訂了，不能使用，而原本的活動室又太狹窄......本來，這場雨可以考考他們的應變能力，不過在吃過早餐後，天氣漸漸變好，之後更見到陽光，預備好的活動亦得以順利舉行。最神奇的是在活動完畢後，天又開始下雨了，可說是天公做美，好像太陽伯伯為我們的活動客串露面一下似的。

這次兩天一夜的宿營雖然很短，但在活動裡，學生除了開心外，亦體會到團體合作所發揮的力量，總算達到了其中一項目的。

沉默/是不甘

學期末的工作之一是開升留班會議，每位班主任把班裡成績較遜的學生提出來，讓校長以及其他任教的老師討論，決定學生是升班還是留班。不過，由於學位有限，每級只有一兩個學位可供學生留級，於是，這些留級位就成了珍貴的資源，只會留給一些有心讀書但成績不好的學生。至於那些成績很差同時無心向學加上犯規纍纍的學生，校方所給予的最大懲罰莫過於讓他們升班...... 一個本來已跟不上的學生，還要升級，令他繼續於更大的挫折裡成長，真有點慢性自殺的意味。

讓不達標的學生升班，是學位不足下的無奈。不過作為教師，是不是就只能坐在這裡接受現實嗎？在把學生推上去（死）的同時，我們有想過怎樣幫他們嗎？如果只會把責任完全推向學生，責怪他不知自愛，這就是「教育」麼？難度我們就沒有責任麼？越壞的孩子越需要人去教、去關心啊！

所以，每一年在升留班會議裡的氣氛都讓我感到很難受。這一次，為著獎學金的問題，我更在會議裡直斥校長的處事作風。校長當然很不高興，在會議過後，他更找我到校長室，向我表示他很不滿意我的態度。是嗎？我就知道校長最滿意坐在他身旁那位 xx 校長助理的恭敬、逢迎態度，可惜我永遠也學習不到這技倆，不過，對於不願意聽意見的人，我也漸漸學懂了（其他教師所表現出的）保持沉默...... 是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沉默。

這星期四早上，我入了營，不過這次不是由輔導組舉辦，而是由英文科與 IT 組合辦的一個學習英文營，作為 IT 組的成員，當然要支持活動，所以一連三天我都到了青衣的的「營地」幫忙。其實那裡不算是營地，而是其中一間工業學院的講師宿舍，因暑假丟空了所以可以租給我們。選擇這個地點是因為這裡可以讓學生使用電腦及上網，可以方便地找尋資料。

星期五就是這個營的重點活動︰把學生分成三人一組，在老師帶領下，到中環及尖沙咀訪問外國遊客，記下他們對香港的看法。我看顧的那一組學生在開始的時候是戰戰兢兢的，遲疑地不太敢走向遊客；不過當成功訪問了一位外國人之後，他們便信心大增了！我覺得那些外國人都很友善，大都願意和學生交談和影相。而在這兩個多小時的活動中，我看到學生對聽和講英文的信心提高了很多，會相信自己有能力和人用英文溝通。看到他們那份透過學習增加自信從而流露出的喜悅，我也感到十分欣喜。

這大概就是近年常常聽到的「走出課室學習」的例子吧。在回程的船上，看到學生們興奮地交流剛才的經歷，我在想︰如何可以讓學生走出課室學物理呢？可以叫他們拿著秒錶，測量並計算小輪在泊岸時的減速度嗎？又或者影下碼頭那些波動的 superposition，尋找 interference pattern 可以嗎？（好像很悶似的......但總比在課室裡計例子看相片來得有趣和真實吧！）

遺留在心的鼓勵

這星期三是中三放榜的日子，教署會派發中三升中四的學生名單。我的學校在第一輪派位中可以收回八十多位 (66%) 學生升讀原校中四，比上年 30% 多了很多。是因為學校有了進步，令數字以倍數上升嗎？或許是吧。（但作為教師，我卻覺得學校高層的管理手法越來越封閉，越來越自把自為。）

我的 3C 班差不多全部都可以升上中四，只有學生 T 因為被 IVE （香港專業教育學院）取錄了，所以不被安排升讀中四。結果公佈那天，只見 T 很不開心，接到結果後便二話不說、低著頭地走了。由於我要照顧其他學生，所以只能眼瞪瞪看著他失落地離開學校，沒有機會與他談談。

其實早在學期初，T 已感到很大的學習壓力，常常覺得自己下了很大努力，卻得不到預期的成績。他感到很擔心，要應付中三的課程已感到如此吃力，那麼升上中四又會是怎樣的一個模樣呢？所以，我與拍檔都贊成他選擇讀專業教育學院，總比面對會考得零分更好。不過，當他看到全班的其他同學都選擇升中四時，大概覺得自己是個失敗者，所以心情很壞吧。灰暗過後，總會是晴天吧，比起那些勉強升上中四的學生，我相信 T 選的路更加正確的，就讓時間來証明吧。（可惜我沒有機會鼓勵他！）

另一位在 A 班很「出名」的「壞」學生 Y 亦升上了中四，令很多老師感到很擔心。其實，我教了 Y 三年，覺得他根本不如傳說中那麼壞，他其實是一個很需要人關心的小朋友，性格很容易衝動，稍有不滿，就會做出一些令人難堪的行為（例如大聲對老師呼喝、用粗口罵老師......等等）。我接觸過他，發覺他是一個願意講道理的人；他很真誠，心中載不到一點東西，有想法就會完全爆發出來。所以，如果你用權威來「壓」他，他的反彈力將會很強。相反，如果你願意關心他的感受，願意聆聽（多於教訓）他的想法，他會表現得很受落很受教。在這一年裡，Y 因為大小事情被停課了很多天，卻仍然能憑自己的實力去自修，去用成績證明自己可以升上中四，對於他的聰穎我是很欣賞的。我常常想，人總會有長大的一天，有改變的一天，我希望 Y 在升上中四的同時，向給人壞印象的那個初中的 Y 說聲再見，繼續用行動告訴別人︰我不是壞學生！（在放榜的那天，Y 沒有回來，我同樣是沒有機會鼓勵他！）

在放榜後，我班舉行了一次大食會暨六、七、八月同學生日會，是 3C 班會的最後活動。看著這批我教了他們三年 IS 的學生，明年將會在不同的班裡升讀，我或許沒有機會再教他們了。那種感覺，有點像看著女兒出嫁的家長一樣︰有點不捨，對於他們的前程，自己不能掌握，只有在心裡祝福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