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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6月30日星期六

迴避

這次期終考試,我只需要監考一節三小時的物理實驗試,其餘的時間便可以用來出 Marking scheme 及改卷了。雖然如此,但我仍然用了很多很多時間來做那份中六物理科的答案。用 Microsoft word 來打公式、畫圖雖然簡易,卻要花很多時間,很沒效率。唯一的好處是打出來的電腦檔案可以放到網上,方便學生下載。要不然,用手寫答案應該比用電腦打節省 30% 時間以上。

在監考實驗試時,發生了一件特別的事︰在其中一個接駁電路、量度電流的實驗裡,竟然有不少學生沒有把線路接駁電源!在沒有電源的情況下,任你如何量度,電流的讀數也是零啊。見學生們急得滿頭大汗,卻仍不發覺自己的錯誤,只不停地檢查線路,把電源機冷落在一旁,我們都覺得啼笑皆非。我在發奇想︰學生們在聽 MD、用手提的時候,會不會也不知道要入電池呢?

除此以外,實驗試也沒有甚麼特別的事情發生了。聽說這年的中六學生會是考 A-Level 物理實驗試的最後一批學生了。下一年開始,這部份的考試會以 TAS(教師評審制)形式來進行,由老師在平日的堂上跟據學生做實驗的表現來評分。這方式在生物及化學科裡已實行了一段日子,好處是可以減輕學生的考試壓力,不會因一次做實驗失誤而對成績有太大影響;但卻會直接增加了教師的工作量,把原本應由考試局負責的事轉介到原本已很忙的教師身上。

這星期我也忙於改卷。由於之前自己太慢條斯理,持著有很多時間而慢慢地把工作做得很精細,到了 Dead-line 前幾天,才驚覺時間的緊迫。所以,這個星期六、日我所有的時間都與試卷為伍,不停地與它們拼命,改到「腦眼昏花」,真的要通宵達旦,才能剛剛在限定的時間前完成工作。這樣辛苦的經歷,令我想起那本叫「創造時間」的書,我真的希望可以創造多八小時讓自己能好好地睡一覺!

在這本教人管理時間的書裡,當中這一句被我間下了︰「你迴避一項任務,它不會消失,最終會變成一種自發性危機 - 危機是時間浪費的集中表現。」果然,由於我一直逃避改卷,結果它成為了一項危機,讓我險些兒趕不及在「死線」前改好。我想,我常常嚷著時間不夠用,主要原因就是迴避,沒有決心把最重要的工作首先完成。

當然,我也要時刻提醒自己不應再迴避寫 OC Weekly,否則脫稿越積越多,越來越難寫,又會變成危機了。

2001年6月23日星期六

回顧

在學期快要結束之際,我與 Miss 曹替自己班的學生做了一個初中生活回顧。我在學校的分享資料裡搜集了數十張他們由中一至中三影下的相,再整理一下,在堂上用投影機播出來,氣氛熱烈及溫暖。當看到中一時天真可愛的臉,學生們都不期然地笑了起來。當經過這時光隧道,他們由中一回到中三後,我們要學生用紙張寫下這三年來的成長、難忘的事、在學校的生活、服務等等。

除了回顧初中生活外,我們亦想學生在踏進高中之前審視一下自己。我們派發了一張「自我特質檢視表」給他們,要他們每人評估一下自己的性格。之後,他們又要負責評估班裡的另一位同學的性格。當比較自我評估及同學評估的結果時,應是一個很好的自我反省機會。

我與 Miss 曹當然亦把握這次機會,收集一下學生對我們的看法。於是,學生要填寫一份「我所認識的石 Sir」及一份「我所認識的 Miss 曹」(當然是不記名啦!)。歸納了全班學生對我的評估,與我的自我評估頗有分別︰

學生覺得我很健談,但我卻覺得自己比較木訥,常為找不到話題而感到尷尬...... 另外,學生覺我比較穩守,但我常常都在校務的會議裡發表(自以為是的)意見,坦白得讓同事覺得我很「激」啊!學生大概不知道吧!

除以上兩項外,基本上學生的評估與我的自我評估結果很接近。我覺得這結果證明了一句名言︰「學生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們在平日的相處裡,早就清楚掌握了老師的性格。而老師的待人處世態度又同時影響著學生,對學生的價值觀有重要的影響。

常常聽到有人說「現在的學生越來越難教了!」我想這是因為他們越來越精明了,如果老師言行不一,他就會學懂虛偽;如果老師處事充滿「彈性」,他就會學懂不守法...... 唉,這又讓我想到身教的問題了。


2001年6月16日星期六

身不教

在上午返工的時候,如果在 7:45am 才到達中環的話,就會有一條等小巴的人龍出現。時間越晚,人龍就會越長,而遲到的機會亦越大。這時,就會有很多人(尤其是工業學院的學生)尖隊,見到朋友站在隊中,便會大模斯樣地走過去,一邊裝作談話一邊插進隊中,令排在後面的人需要等更長時間才能上車。看到這樣的情況,我會感到很氣憤,覺得很不公平︰為甚麼不守規則的人會有「著數」,而循規蹈矩的人就要遭殃呢?然而,由於情況太普遍,我也不能改變甚麼。我惟有選擇早二十分鐘到達中環,避免碰到這條人龍,亦避免看到尖隊的情況,令自己不開心。

星期一,我比平時遲了點起床,結果就讓我碰到小人龍了!我與兩名同事一同排隊,正在魚貫上車的時候,我班一位學生 P 在這時候出現。與他相熟的老師 T 立即向他招手,叫他快來打尖,好讓他能盡快上車避免遲到。看到這一幕,我感到既驚訝也失望。驚訝是因為作為老師竟然可以主動招呼學生,教學生不用守規則!這是怎麼樣的一種教育?在學校裡,有很多學生都漠視校規,這態度會是由他們一手「培養」出來的嗎?失望是因為學生不能堅守原則,拒絕老師的「好意」。事實上,因為人龍不算太長,即使學生 P 不打尖,也不會遲到。

尖隊是一件小事,但背後那種「漠視規矩」、「只顧自己妄顧他人」和「走捷徑」的心態才是最要不得。任你如何口頭上教學生正直、誠實,卻身體力行去教他們另一套觀念,學生會如何作出決擇呢?言教不及身教,教師團隊裡總不乏這類誤人子弟、教壞細路之流,難怪香港人的公德情況每況愈下,垃圾蟲也要重出江湖了。

雨季裡,單是這星期已掛了兩次紅色暴雨警告。而我的身體也發出了紅色警告︰發熱了!大概是之前趕出卷精神透支過度,這星期我患上了感冒。發燒到 100.5 度(華氏),看了兩次醫生,但都沒太大用途。醫生打了針那天燒是退了,但第二天熱度又回來了。雖然我感到有點頭痛,但是正值期終試前的最後趕書階段,我又怎能請假呢?結果,我就帶著這點點病的感覺完成這年的教學工作,廿五個循環週就這樣過去了,下星期就開始考期終試了。

回顧這一年的教學工作,也算不過不失。最大的幸運是能夠和曹老師合作做班主任,從她身上學到了不少為師之道。在學期完結前,曹老師(拿出了她其中一樣法寶)把了一張評估班主任的表格給學生做,我自然也收到了一疊學生對我的看法。待我整理一下,下星期才把結果記下來吧!

2001年6月9日星期六

境界

除了上課外,這星期的最主要工作就是出卷了。這次期終試,中六的物理科要考三張卷(與A-Level會考相同),卷一及卷二都是要考三小時的長卷,而卷三就是考實驗技巧的。本來,我「搶」了卷一及實驗卷來出,打算迫自己試試設計實驗考試的題目,賺一點經驗(雖然,A-Level會考也快將取消實驗試了)。可惜到最後因為時間不足,錢蛇義不容辭地幫我出了。看見他架輕就熟地設計實驗及出試卷,心中感到佩服,同時亦有點汗顏。錢蛇及科主任張蛇都是物理底子(理論與實際應用)相當好的人,在我心目中,他們是真正讀 Physics 的人,相比起來,就覺得自己像個小學生一樣,學識淺薄得可能僅僅足夠教學。

難得的是,我這兩位同事都很平易近人,很願意教我。在他們面前,我自然會很虛心(也有點「心虛」!哈!)。相對一些沒多少料卻十分喜歡「扮勁」(從而「上位」)之流,我會看到兩種不同的境界。我很慶幸自己一出道就遇上這幾位前輩(還有我敬佩得五體投地的陳蛇),他們對我的影響相當深遠。他們既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最好的 Role model,讓我作為教師的學習對像。(看來,應搞個「謝師宴」謝謝他們!)

回說出卷,只需要出卷一的我,也用了很多時間,大大過了死線才完成。有時,我真會十分懷疑自己的專注力及效率,一份考三小時的卷,怎可能要用十多小時來出呢?

另外,在星期五早上,當我出門返學校時的天色已經很差。在七時多,我才踏進學校,灰灰的天就下起傾盤大雨來。上課時,見到大部份學生的褲及鞋襪都濕透了,他們忙不迭地摺褲腳、脫襪、把報紙揉成一團塞進鞋裡吸水等,一段時間才安頓好。正當他們都預備好,可以上課的時候,我腰間的傳呼機震動起來,告訴我︰「紅色暴雨警告在早上8:20懸掛」。

當然要繼續上堂,我也沒把這個紅雨的消息告訴學生,如常地教學。小息時,聽到消息︰教育署宣佈全港中學停課。換言之,我們要把學生解散了。我回到自己的班裡,告訴學生們要放學了。在我面前的「小鬼」,差不多全部都顯得興奮莫明!我心中有點戚戚然,上課真是這樣難受嗎?學習不會愉快的麼?怎麼學生們知道不用上課會這樣高興呢?怎麼我們所提供的教育環境讓學生很想「離開」、「放假」呢?本來,我黑起臉兒,打算教訓教訓他們;但想到自己當年,遇到風暴不用返學,同樣都會很雀躍.....我又怎能怪他們呢?要教訓他們的說話也都吞回肚子裡了。

回到教員室,看到很多同樣興奮莫名的教師,我的心更往下沉..... 教的人為不用教而開心,學的人為不用學而興奮,這是怎樣一個教育環境呢?在一片喜氣洋洋商討有何節目的氣氛中,我只是呆坐在位上,心中感到莫名的失落。

2001年6月2日星期六

不可憐

作為輔導老師,每逢星期五的放學後,我都會留在 LG 的輔導室當值,希望有需要找人傾談的學生會來找我。每次「開檔」,我都會把門開著,讓學生知道我在裡面。不過由學期初到現在,我的「生意」都是很少;雖然在門外來來往往的「人流」不少,但很多時他們都只會好奇地望我一眼,便行過了。

這星期五,當我如常地坐在那間房裡,隨手抓了本輔導書看,一邊仍在留意著門外來來往往的學生,看看有沒有人找我。呆了一會,有一個中一的學生走了進來,第一句就問我︰「呀蛇你在這裡做甚麼呀?」

「當值啊,你看不到那張海報嗎?」我向貼在門口那張宣傳海報指了一指,「我每星期也在這裡與學生傾計啊!」
「是嗎?自己一個人真可憐啊!不如我和你傾計吧!」可愛的學生這樣說,就坐了下來。
「好啊,你是哪一班......」就是這樣,我在學生的「同情」之下開始了這一單「生意」。我們談這談那,不愁沒有話題,不過也不會說得太深入。大概十五分鐘後,學生就告辭了,我(再一次)告訴他我每星期五都會在這裡當值,隨時歡迎他再來。

他走了後,我覺得很開心,因為我認為要學生知道我們(輔導老師)的存在,海報宣傳只能起很少的作用,反而長年累月的工作,在每個經過及進來的學生心中留下印象,當他們心中想找人幫忙時,心中能夠多了「輔導老師」這一項選擇,我們的工作就算是成功了。我想,我這次面談也在學生心裡撒了一顆這樣的種籽吧!

如果可以好像輔導主任 Raymond 那樣,在小息及午飯時間主動地走出操場,與學生閒談接觸,並約他們在當值時間會面,那自然會有更多「生意」。不過,我也很想在這些時間休息一下,或預備即將要上的課,所以雖然我很讚同他的做法,自己卻一直都做不到......(明年會做得到嗎?)

這星期也是中三級影班相的日子。不知何解,這一年我們被安排了在第一、二堂影班相,於是影相的學生不用上課,連帶作為班主任的老師也要丟下一班學生,走到操場影相。對於這樣的安排,我是十分不滿的!作為一所學校,學生的學習時間是最最保貴的,「校方」竟拿學生的學習時間來影相,不是相當奇怪嗎?那些決策的人在想甚麼呢(行政方便?)?有沒有「高級」的老師甚至甚麼「高中低級校長」提出過反對的意見呢?在很多的會議裡,常聽到一些「高級老師」大談他們的教育理想︰「教好每一節課」、「不放棄每位學生」、「用盡每一堂」......等等,最初聽的時候,都會有點感動;但觀乎他們的行為,他們的決策,卻往往與他們所說的理念背道而馳,實在讓人深切地感到失望。如果說說空話、大話西遊、把自己裝扮成教育家,再在「上頭」作出決定時點點頭,就可以成為「高級教師」的話,我寧願繼續做我的「小薯仔」,繼續保留著我的夢想,繼續在我的天地裡實踐我自己的教學理念。

其實,我常覺得自己在玩 RPG,一點一滴地增加著自己的實力。能夠得到別人的賞識,提升 Level 固然好;而即使終其一生都只是一個低級的教師,也沒所謂。我的工作,最大的滿足感不是來自上司、不是來自金錢,而是來自學生。學生在學識上有所得著,或者在做人處事方面日漸進步,那份滿足感豈是那些只求「向上」的「高級人」所能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