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英語話劇

在「全方學習周」的大旗之下，跟著中五、六級的學生一起進入禮堂，參與了「英語舞台劇」。本來我是打定輸數，弱勢學生大部份都視英文為「死敵」，怎會有興趣看全英語話劇呢？大概也是全場大睡的難堪場面吧？一個多小時下來，卻是出乎意料，竟然是大部份參與學生都樂在其中的一場表演。

話劇一開始，主角在布幕間跳出來，請學生們歡迎他。很自然，反應是很冷淡的。於是，他入返回布幕後再跳出來一次，再邀請同學們講 "Hello"，回應還是不算熱烈，於是他又返回了布後，如是者返回再跳出了五次，等到機乎全禮堂的大部份學生都開口了，才開始正式的演出，這是先聲奪人，堅持與觀眾連接與互動的表現。在整個話劇中，角色都偶會問觀眾問題，例如︰"Is he a bad guy?" 或者 ＂Do my clothes pretty?" 等，也獲得不少同學回應。雖然只是 Yes / No 問題，但如果學生們根不聽不明白，又或者沒有投入其中，根本就不會有任何回應吧。

話劇到中段，有一個環節是邀請學生上台參與的。「幾難有人會舉手吧！」我心想。在座位上開聲回答，還算比較安全，但要走到台上，公開聽講英文，肯定是可免則免吧！結果是又一次出乎意料，竟然會有超過十位同學舉手，走到台上按指示發聲與跳舞，成功營造了打成一片的歡樂氣氛。演出後，我做了個小調查，問學生們是否喜歡這演出。

「喜歡啊，劇團的用字也不算太深。」

「雖然不是全部聽得懂，但捉著一些 keyword，就能明白劇情。」

「大致明白故事的發展，比參與講座有趣得多！」

學生對這英文話劇都是一致好評，讓我反思自己的 ICT 課，沒有英文作為「死敵」，卻未能成功吸引大部份學生的興趣呢！這英文演出，我看到兩個成功的因素，首先是演員都很認真、很有誠意地表演，在舞台上散發著強大的感染力，觀眾可以輕易地感受得到。另外，是他們堅持跟學生互動，經常向台下提問，而且還會按個別同學發聲，作針對性回應，讓學生感受到自己的意見有被認真看待。我特別欣賞演員們始終堅持緊扣著觀眾，除了發問問題之外，也會偶然講幾句廣東話，諸如「臭臭」、「壞人」，等等，總會引得滿堂大笑，也讓人感覺更親近。

好的，認真、互動、緊扣、幽默......忽爾發現，今天當老師，是非常的不簡單呢。

怕死貪生

今天是全方位學習周的開始，十一時左右，我帶著中五的學生，到禮堂參與了由圖書館主辦的音樂閱讀會。在台上放了鋼琴與電結他，在中央放映出書中的文字，以及演唱中的歌詞，兩位講者講一段、唱一段，以這種唱講的方式分享對離別、生死的感受，主調是避免壓抑，坦然面對，是很正路的現代觀點。

學生的反應是冷淡的，在差不多兩小時的活動裡，不少學生都睡著了，或者交頭接耳在低聲談話，雖然不至於太騷擾，但也不算投入。可能是因為死亡跟學生的距離太遠，又或者大部份的選曲都不熟悉，所以沒有成功引起太多學生的共鳴與關注。浪費了講者真心的分享、清亮的歌聲與流麗的演奏樂聲，以及一個較感性文藝的閱讀敘會。

作為老餅教師，我對離別與死亡自然較年青人敏感。「我怕死嗎？」在音樂的襯托下，我在反思。當然怕吧！除了因為未可知，也因為對現世有太多留戀。「留戀甚麼呢？」我問自己。這時台上唱著一首歌，叫 "Remember me"，是害怕被遺忘嗎？雖然李白說過「唯有飲者留其名」，但還是以文字傳世。我這裡幾百篇文字，大概也足夠做個 AI 機械人來對答如流吧？留戀的，大概是在塵世裡的關係吧。常聽人說「天家再見」、「活在心中」，就是即使燈滅之後，也極力想保留著之間的聯繫吧。

想到年邁的父母，我便立即掏出手機，發了個家庭群組訊息：「能做兩位的兒子，我非常幸福，這生是賺到了。」衷心的好說話要多講，但其實背後留了一句︰「來生我也想再做兩位的兒子呢！」這句大概會 Over了吧，收了口，避免會收「啋」與「大吉利是」呢。

小蝶翩翩

跑步的時候，瞥見地上有一隻倒著的蝴蝶，黑色裡帶一點紅與黃，是香港常見的報喜斑粉蝶。沒有特別在意，但跑了幾步之後又見駕一臥蝶，再跑一會又遇一隻，都是在一抺外陽暖光裡，平靜地安躺著。大概就是冬天臨近吧？蝴蝶的宿命，春來秋去只有數月的「蝶生」，究竟有何意義？

想起小時很流行那個寓言，講蜜蜂與碼蟻都努力儲糧，只有蝴蝶只顧在花間玩樂，沒有為未來打算，冬天餓壞了也沒人會可憐小蝶吧。作為老師，常常都會有相似的思維，告訴學生︰「你苦這幾年，撐過 DSE 上了大學，就是好日子吧。」結果跌落了「毅進」，也是「罪有應得」的吧。

事實上，誰比誰可憐呢？像螞蟻那樣勞碌一生，成就是建好了滿是糧食的地堡（在這地，大概就是「買到樓」的意思吧），然後老去死去，難度就很有意義嗎？於花叢間「心的奉獻、美的奉獻、愛的奉獻」的小蝶，是最忠實地活在當下，不為偉大任務左右，為自己而活，沒有虛度最艷麗的時刻，真可憐嗎？

今早返工的時候，在十字路口又碰見小粉蝶，只見牠環迴著馬路，時飛時停，隨機地上下舞動一會，便停在地上休息十數秒，然後又奮地再飛，大概是牠的最後探戈吧。四個月的壽命是太短促，八十年難度又很長久嗎？忽爾覺得，小蝶比蜜蜂、螞蟻聰明得多，更比站在路邊呆想，快要返工遲到的我，高明太多太多。

全屏真相

我的 Nokia 手機用了近五年，較早前發覺電池開始腫脹，有點要撐出屏幕的勢頭；另外，在帶遊學團期間，我發覺只有我的手機，需要移後四、五步，才能拍攝到團體照，「是鏡頭不夠寬吧！」導遊說。於是在開學前，我換了一部 Vivo Y78，屏幕是特寬的 20:9 比例，「這次該足夠寬了吧！」我心想。

用了一段日子，這部中/低階手機的性能是夠用有餘，只是在拍照時，總感覺畫面太近，例如自拍會很「頭大」，即使我已經把手盡量伸遠。「便宜的手機就只能如此吧？」我想，也特意買了一套廉價的魚眼鏡，夾在鏡頭前，把拍照的範圍略略拉遠。不過由於不會經常袋著這組鏡頭，拍照時總不在手邊，也就被漸漸荒廢了。

在拍攝的設定裡，我是選擇「全屏」的，一心想盡用其 20:9 的特寬屏幕，拍攝寬一些，需要時才做左右裁切，是明智的選擇吧？這 Blog 裡採用的相片，是統一為 16:9 的寬高比的，就是拍了寬版，再做後期裁切。

今天忽然想到︰不如省一點功夫，直接拍 16:9 吧。於是把設定由「全屏」改為 16:9，咦？怎麼拍攝的範圍，竟然比用全螢幕更遼闊的？才忽然想到，所謂的「全屏」，大概是使用 16:9 的相片，裁了上下部份，造成了 20:9 的比例，再放大相片到屏幕，做成「全屏」拍攝的效果。

為了證實我的想法，我使用了兩種模式拍攝同一場境，再把兩張相叠起來（見附相紅色部份），果然「全屏」20:9 的相片比 16:9 的還要小！真是一個出人意表的發現，又或者是我凡事太想當然吧？

反戰阿香

看完了大長篇日劇《醬油的女兒阿香》，是1985年曾在香港午間播映過，港譯《海誓山盟》，讓我一直以為是個至死不渝的愛情故事。在劇的首半部份，阿香與惣吉之間的一段情，的確是刻骨銘心的，但中段之後，阿香改嫁了給本家入兆醬油店的經理梅木，並不符合「海誓山盟」的意境。

在劇集的後半部分，是大篇幅地描述日本在二戰期間，小市民在生離死別與朝不保夕之中爭扎求存，是一套反戰主題很明顯的電視劇。主角阿香既傳統（乖巧順從、守護家庭）也現代（堅持愛情、肩負家業），即使已過過了「昭和」多年，仍然是今日女性事業家庭要兩兼顧的寫照吧。

電視劇的香港版主題曲也叫《海誓山盟》，是我非常喜愛的一首歌。大概也是先入為主吧，我也是一直以為這是一首深情的歌。現在再看歌詞，才發覺原來也是含蓄、模糊地對應著劇習的內容。例如副歌部分的「無止境的等不禁心動搖」，是講惣吉出海打魚遇上風浪，一直音訊全無的日子，終於在苦等數年之後，經過了「今天的掙扎知多少」之後，被家人說服，改嫁了給梅木。

惣吉的失踪再出現，是「縱使天意難看透」，但之後發動大戰，導致家破人亡，就是人為的悲劇。梅本戰死沙場，惣吉奇跡回歸，但阿香有自己必須完成自己的使命，把深情放於心底，是「卻總想到唯有你，叫這一生再沒缺少」的「愛中奧妙」。故事沒有說阿香能否重建醬油店的光輝，也沒有交待二人能否再走在一起，留有餘韻與想像空間。

這套百多集的長劇，總時數是四十小時，都是我在每天洗澡時，積少成多地偷看完成的，也讓我感受到累積的力量。人只要堅定地重複做一件事，就可以創造不凡。劇中的「入兆」用傳統方式專注做好醬油，成就了國民間的經典味道；我在非常忙碌的生活中，要看完四十多小時的劇集，也是一個小小的奇蹟吧；在五年前，我開始每星期跑步三次，堅持了三年，也是個驚人的數據；八月，我開始在這裏每日寫一篇，竟然即將寫成了一百篇章，也是一個非常神奇的自我實現。

在人的一生裡，大概不可能經歷多少「大奇蹟日」，若能夠靠毅力去成就自己的小小目標，足夠讓人自豪，也是累積幸福。

讀字上稿

在非常年青的時候，買過一部迷你磁帶錄音機，在較後的時期，也擁有過一支 MP3錄音筆，隨身携帶著，預備隨時想到好的點子時，就立即掏出來口述錄下；然後進入 PDA 電子手帳的年代，經歷過 Visor, Palm, WinCE 等，也是一心隨想即寫。現在想來，才發覺自己在很早之前，已經是一個想記錄想法的人。

大概與「測不準原理」相似吧，靈感這東西，只會在不經意的時候浮現，而且一瞬即逝。偏偏，當你萬事俱備，帶著錄音機、小手帳預備好要捕捉想法的時候，腦海會立即空白一片，按下 "Rec+Play" 雙按鈕也是徒然，所以當年也沒有錄下多少東西。

手機的出現，集合了多項功能於一身，帶來的便利是以往不能比擬的。例如我這 Blog 裡的每天創作，最徍的方式是對著電腦邊打邊想，像這一篇的產生，是先有個簡單概念（「寫一點文字生成的過程」），就可以打開 blogger 網頁，開始寫第一段。在大多數情況下不可能一口氣把文章寫完，但好在 Blogger 會把文字上傳雲端，手機可以接力，在流動的情況下續寫。

想「多功作業」的話，我會邊駕車邊錄音，但不像手打那樣隨意，需要先想好了起承轉合的進路，才可連起有線耳機，開啟「雅婷逐字稿」這個 APP，就可以一邊錄音，同步立即產生文本。概念上是是一講完就入即有文字可編輯了，該是相當便利。可惜的是這能用的辨識率不高，要修正文字還得花一點功夫，所以我會把音檔匯出，傳送到電腦，再以免費的 AI 軟件 Whisper  Desktop 來轉文字，辨識準確率可達九成以上，是一個相常有用的神器。

不過這 Whisper 的 AI 模型很依賴 GPU 的運算能力，若電腦沒有獨立顯示咭的話，單以文書機的算力，十分鐘的聲音檔，隨時需要十小時以上才能辨識成功。幸好，妹妹剛升級了其電腦，把舊有的 1080 顯卡送了給我，讓電腦只用十分鐘就能交出準確的文字，大大增加了我追趕寫稿的效率呢！

願打服輸

從來都不懂得踢足球，也沒有太多耐性「睇波」，卻獨愛足球的電子遊戲。由年代久遠的電腦版 FIFA 開始，到後來轉投了 Winning11 陣營。有一大段日子，與三位朋友每周見面，逢星期五放工後，在我家「開波」，四人一起合力打聯賽，入波一起歡呼，輸了就罵電腦作弊，甚至曾一起參加過小型的電競比賽，都是男孩子的浪漫歲月吧。

人的志向、興趣與角色都在轉變，成長的代價總是敘少離多，打機聚會早已曲終人散，唯獨我仍會在不累的日子，每天玩一場足球賽事，是眾人中最沒「長進」的一人吧。我玩的是大師聯賽 Master League，需要物色球員組隊，跟電腦進行不同的賽事，爭取年度的聯賽冠軍。在遊玩的過程中，我發覺了自己的一個人生弱點，就是從不服輸︰在打和或輸了比賽的時候，我會刻意不儲存，留待下次再重新載入遊戲，要打到勝出才算數，是典型的輸打贏要。

「不服輸」並不代表有志氣，這反映出我無法坦然接受失敗。曾經聽人說過，讓小朋友學習面對失敗，比只令他成功更重要，因為堅韌 (Resilience) 的性格往往是從面對逆境裡陪養出來。回顧自己的人生，是典型的幸福人生，所以就算只是打機，也無法接受失敗。我也知道，這種不斷重新載入，要嬴了才繼續的玩法，總能捧盃，卻意義不大吧。

現實的足球隊，就算再強，也會有輸球的時刻。如果可以真真實實地完成一個球季，在輸輸贏輸之間，真切地感受失敗，承認失敗，接受失敗。即使只是打機，也是一種對自我的挑戰，根本是一場場人生的修煉吧。

塞匙夾硬

早上回到學校，拿出鑰匙，要打開電腦室的門。「卡喳」一聲，鎖是打開了，但鑰匙卻怎也拔不出，也不能旋轉，就這樣死死地卡了在匙孔內。沒有辦法，只好拍張照片，發給校務處去處理，然後開門步入電腦室，開始一天的工作。不久後，校工叔叔來到檢查，花了不少力氣，也使用了一些工具，始終未能把鑰匙拔出，便索性把整個鎖頭也拆走了，留門口一個空洞洞，讓電腦室成為一個無鎖的開放狀態。

在午間，我拿出剩下的一條鑰匙，要開課室的門，卻竟然又不成功！我這才忽然醒覺到，早上我該是錯把課室的鑰匙，強行用了來開電腦室的門吧！奇怪的是竟能成功解鎖，而錯匙不能拔出，也是正常不過吧。

幾天後，校工帶回鎖頭，也不知他用了甚麼手法，把那條卡著的鑰匙也拿了出來，還了給我，說︰「你這把鑰匙有問題呢！完全不配這鎖。我請同事替你另外配一條了，我試過是可以順利開鎖的。」

我表面上唯唯諾諾，伸手接過兩條鑰匙，表面裝出一副莫名奇妙的樣子，但內心是感到抱歉的。作為電腦室的室主，這鎖我至少開過二百次吧，卻從沒有用心去辨別清楚兩把鑰匙的分別，不是非常令人尷尬嗎？這樣加重了同事的工作負擔，實在是罪過！可惜我沒有勇氣去向工友承認錯誤，只能躲在電腦室裡寫文，默默內疚，獨自抱歉呢！

能耐

在秋意中等我之後才半個月，忽然變成了初冬。

出門的時候，在電梯遇到一位爸爸，跟他四歲的小兒子說：「外面很冷，要穿多件衣服，要照顧好自己，不能總依靠工人姐姐...」小孩穿著幼稚園的風褸，一臉木然。忽然想起，在我的媽媽眼中，我這個中佬老師，大概也像這位四歲小孩吧。

但我的確沒能照顧好自己，我的裝束總是四季恆常，常常都會冬天太冷、夏天太熱，就是「三分饑與寒」的加強版，總想感受一下身體的能耐。人體有一個奧妙的設計，當你急步或者跑步的時候，會自然地發熱，是一個最佳的保暖機制。

在不能駕車上班的日子，總能感受天氣的冷暖。在冬意漸濃的日子，我以這種快步行的方式走到地鐵站，是快捷也保暖。在站內，於自動電梯旁有一道長長的樓梯，彷彿有點挑戰性似的，便二話不說，一口氣跑了上去，在月台上氣喘如牛，心中響起了一聲感嘆︰唉！寶刀已老。

療癒

秋末的天氣漸涼，仍是盛夏的裝束開始有點難耐，身體有點反應，但沒有「正式」病倒，只是不停地流鼻水，以及開始失聲，本來打算以溫和的琵琶膏療法處理，但一直沒多少進展，加上有醫療卡，看醫生是有人代付款的，便沒有理由自費吃成藥了，便動身到診所一趟。

一直都很少病，最嚴重的一次是去年中了新冠肺炎，一口氣請了八天病假，盡破我入行以來的零請假紀錄。診所裡的病人不少，等了半小時左右便可以看醫生了。入房，簡單的詢問幾句，聽了背部幾點，不到一分鐘便問診完成。心想︰「會不會太有效率了？得到的藥，與大路的成藥大概分別不大吧！」但出乎意料，在我乖乖把兩天藥吃完之後，鼻水收了，咳也控制住了。雖然吃了藥人有點昏昏欲睡，但流涕失聲的病算是痊癒了。

想起很熱門的一個新詞叫「療癒」，是我一直未能掌握的概念。看貓貓片很療癒，看小三被打又很療癒，究竟什麼是「療癒」呢？之前在《密密縫》裡提到補襪與補背包，是療癒了破損的東西，這次看醫生是療癒了一個病，但究竟看昆蟲爬行、利刀切魚和雪地火車，是「療癒」了甚麼呢？

我想坊間所謂的「療瘉」，大概是指人很放鬆、很痛快的感覺吧？那何不直接說輕鬆暢快呢？真不知療了甚麼癒。

留住速度

逢星期天，我都會去跑步。但過去兩星期的週末，都躲在房中剪教學片，拼到晚上九時十時才能勉強完成，根本沒有運動的時間。這星期，感覺身體在逐漸腐朽，中央也開始肥胖，皮帶扣似乎開始吃緊，所以有必要立即動起來。

每次跑步的首三分鐘是愉快的時光，感覺身輕如燕，有充足的氣力，也未覺氣喘。但當進入五分鐘左右，就是一種支撐著的狀態，身體會告訴自己有點辛苦，但撐過這階段就可以保持慣性。我會在家的樓下開始，跑到附近的海邊，再穿過奧運站，向佐敦方向進發。待跑了四千米左右，就改用健步的方式︰以誇張的擺手，高速的行路方法，走三千米左右，才在最後四百米的大直路盡全力衝刺。

緩步跑可以練氣，健步不大氣喘，卻也有相當的運動量，而衝刺 400 米是為了測試身體的極限。每次衝這最後一段，都讓我體會到目標的重要。要不是設有終點，要不是目標在望，我該在 200 米左右便因感覺氣絶而停步了。所以每次衝線總是肯定了自己的堅持、突破、速度與力量，即使氣喘如牛，卻也感覺良好。

人生也是一條跑道，每個人有不同遠近的終點。究竟應該悠閒走完，還是自設關卡去自我挑戰，是不同的人生取態，但我總覺得食玩瞓過日辰，就像漫步一段七公里，不會太過乏味嗎？

有線回朝

用了兩年藍牙耳機，也讓兩位女兒都升級為使用這無線技術，無需被有線羈絆，拿出盒就自動連線，放回就斷線，也同時充電等，都是非常直觀而便捷的使用方式，所以早就把有線耳機打成二線，作為後備使用。近年的新裝置，連 3.5 mm 接口都欠奉，讓這五十年不變的有線耳機系統，漸漸在退場。

但這幾個星期，我把藍牙耳機留了在家，於外套的口袋裡會放著一個接 type-c 的有線耳機。這四拾元的玩意，談不上音質，重低音也欠奉，但對於我這種低要求用戶來說，聽歌已是足夠好。我更需要的，是這 hand-free 耳機的收音的口，用來錄音寫稿，收音是出乎意料的清晰，大大提升了之後語音轉文字的準確度。

同樣出奇的是，原來用藍牙耳機來錄音，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下載了幾個 APP，有些也聲稱可以用無線器材收音，但出來的較果總是強差人意，不是風聲比人聲大，就是索性用了手機本身的收音，效果比用這廉價有線耳機差太遠太遠。

所以，家中那值數百元的藍牙耳機，大概不會甘心成為敗將。為了不讓它太受冷落，我跑步時亦會用它，因為我很認真地評估過，在氣來氣喘的過程中，我實在不夠氣邊跑邊講（寫）稿呢！

謙虛車

喜歡駕駛嗎？其實一直都喜歡駕車，除了在極疲累的情況，或者非常擠塞的路況之外，我在大部分時間也很享受那種來去自如、快慢隨心的自主感覺。在車廂裡，是一個小小的私人空間，可以靜思、聽歌，或者像現在這樣，邊駕車邊錄音寫作，有一份自在的感覺。

以前曾聽過人說，下班後一步入車廂的那一刻，就好像已經回到家似的，感覺會變得輕鬆，我也相當認同。想像一下，如果拼工作到六、七時，之後要走一段路到地鐵站，再等車，在另一端的地鐵出口仍要步行回家，想想也讓人感覺疲累吧（這是百姓的日常，是我較捱不了苦吧？）。

駕車是自然的反射動作，不需要太專注，不長程、不塞車的話，駕駛可說是一種享受。我的座駕是十數年的老車，要每年檢驗，性能卻仍很好，叫「謙虛車」，即是不可能與大容量的車鬥快，只能禮讓，但也有足夠速度飛馳高速公路，代步是完全勝任。

下一輛車應該是選購電動車吧？至少對環境友善一點。近幾年常聽到「自動駕駛」的概念，讓軚盤與油門交汽車自己主持，感覺神奇。但像乘計程車一樣，會減低駕駛的樂趣嗎？我雖然有這樣的懷疑，但仍然很期待可以使用這種科技，到時不單可以（像這篇那樣的）錄音寫稿，更可以在行駛中同事用電腦做編輯，甚麼直接上網工作，都變得跟駕駛可步進行了，那不是一個非常神奇而值得期待的景像嗎？

IT一人之境

今早出席了商會舉辦的活動，需要到總部出席啟動禮，算是「俾面派對」吧。作為專業老師，對應酬我本來就很反感，但商會的的確在財政上支持了學校很多項目，出席是做到最低限度的感恩與禮尚往來吧。

在這些名流雲集的場合，我總會感覺非常不自在，既不想攀附，也確實沒有多少共同話題，只能堆著笑臉，呆呆地站到一旁觀禮。該活動是一個跨地域的，在會場的大電視裡，已開了線上會議，讓不同地方的人都參與盛會。我特別注意是到在電視下方，半跪著一位 IT 支援同事，處理著直播的音源問題。

因為聲音總交叠著，他要不斷為不同地方的直播按「靜音」。由於現場也在直播，他右手控制著滑鼠，左手操作著手機鏡頭，當現現有人發言時，他便會半蹲著站到中央的位置，拿起手機去拍攝，當直播要看全景時，他就會移動手提電腦，令鏡頭可捕捉到全人類；當台上課者的咪無聲時，他立即閃身到主持那裡，把主持的無線咪摘下，為發言者在領口上裝上。啟動禮能順利進行，這 IT 支援確實貢獻不少。

讓我感嘆的是 IT人總是多才多藝，常常要一人分析多角，非常吃力辛苦。這種前線的技術工作，考驗即時應變與處理能力，是最具挑戰性的，但同時待遇也是較低的，這大概就是「IT 狗」的命運吧。

我常在 IT 堂裡，跟學生說「未來需要很多 IT 專才」，而眼前這位支援人員，盡心地一人包攬現場的各式技術問題，讓找非常欣賞，也是在衣香鬢影的現場裡，我眼中最耀眼的「王牌球員」
。

小株外傳

午後，在學校外的街道上走著，忽然發現小株竟也走了出來，站了在路旁，自在地跟朋友在聊天。

「咦？怎麼你出走了？」我問。

「是的，在你的案頭上待了一個月，見盡你沒精打采的樣子，沉悶得很呢。」小株撥一撥最頂上的葉，回答說。

我心想︰「沉悶嗎？我本來就想靠你帶來點生氣呢！」便遊說他：「回來吧，我那裡水源充足啊！不愁衣食呢。」

「在你的小藍瓶裡只有清水，沒錯是渴不死的。」小株不慌不忙地說：「但要全靠你添水，我才能活命，多沒意思！我很努力地長根，卻只碰到瓶底，無法探索到我想要的養份。這樣的寄養生活，我覺得很沒尊嚴啊。你看這裡天大地大，不是更自由自在嗎？」

「你土生土長在學校裡，是你成長的地方，你捨得走嗎？」我亮出感情牌。

「不捨也為愛吧！」小株也感性起來：「但學校是教年青人、小朋友的場所，是主打『細路教育』吧。這發覺這套東西，不太適合我們植物，我不想讓兒子被「細路」影響。」說時指指身旁的小小株。

「吓！原來你已有孩子了？！」我很訝異地看看那矮小的幼苗，咦？樣子不太像小株呢。

「他像我太太多一點。」小株似乎看出我的疑問，用葉子指了指另一邊的大葉植物：「我們一家在這裡紥根，一切重新開始，是艱苦了一點，但卻感覺生活更踏實呢。」

本來我想祝福他們的，但想到案頭若沒有了小株，便大失繽紛了吧。於是我一手捉著小株的莖部，打算以強力把一切撥亂反正，要它重回我的小瓶中。這時，旁邊的小小株與大葉太太竟用葉拍打我的手，雖然沒有疼痛，卻發出了「嘭嘭嘭」的巨響，很是奇異。

「嘭嘭嘭！」就像一切無法收尾的科幻故事一樣，我被這忽然的響醒驚醒了，發覺自己原來在坐位上睡著了。不遠處有同事在拍打著影印機，看來它又在吃紙吧？我看看藍瓶，小株好端端地佇立著，沒有出走，沒有抗議，沒有爭取自由，一切都彷彿是依舊的歲月靜好。

不家思索

每天寫作需要不斷有主題，需要認真地體驗生活，也需要放空心思去抓取靈感。所以在駕車期間，我都只開 Spotify 的 Classical Essentials，避免聽歌或聽評論，保持著思考的狀態，把一些想法整合，開首、進路、總結，能否達成呢？腦子一直在轉，尤其是要追稿的時候。

有時會想，這樣子一直用腦，何苦呢？昨天在街上想得太入神，還走錯了路呢！除了不想讓腦袋太閒之外，每天寫文也是一種感情的抒發。把想法具體地以文字表達，也是確立當走的道，或者會更固執，或者是更堅定，在文字裡可以找到走下去的力量。

其中一個透過寫作帶來的反思與轉變，就是不再怨忙，不再把忙掛在咀邊，不再因此低落和逃避，而且越忙越要提醒自己︰要冷靜，要打起精神，要氣定神閒，而掌控形勢，而直面困難，要逐一擊破。雖然依然是工作纏身，人卻變得比較積極。

古典音樂聽多了，卻沒有成為音樂家；思考空間是日以繼夜，卻沒能成為思想家；文字創作在大脫稿之中，也很難成為作家。看來我是三家不成，繼續 Dreaming 吧。

點算星球

這兩天被幾句歌詞縈繞著，久久不能散去，就是那位老派歌手的演唱會主題曲：「數波波點算每顆星球，多麼感激有幸置身這裡望滿天星宿。這段旅程人來人往，季節是歲月神偷，聽過幾多落淚大笑歡呼拍手。」是尹光《Dear Myself》的歌詞。

說尹光是老派歌手，因為他已七十多歲了，卻仍能在紅館開演唱會，而且一票難求，是任誰「數一生的智慧與荒謬」也不能預測到的一個人生大運。常言道機會是留給有預備的人，「光B」雖是老人家，一直唱的都不是大路情歌，而是另闢溪徑，走 Rap 或玩諧音的歌，很有本土特色，然後 AI 《一人之境》的出現，把他這份特色發揮到極至，讓大眾對這把老年好聲音又一次充滿期待。

回說《Dear Myself》，是老人家的邊緣回望，「唱著最後餘韻」。看著人來人往，見盡智慧荒謬，與其計算得失，不如「搵吓老友」，或者愛惜自己，做自己的摯友，是一首充滿自嘲、感慨與言志的歌，副歌也悅兒順口，輕易就把我洗腦了。

在 Youtube 看到一個片段，尹光在舞台中心，全場的人一起大叫「光B」，他滿足大笑，說：「嘩，呢次真係Happy啦！」反引得哄堂大笑。這種娛人娛己的舞台尊者，令人既欣賞，也敬佩。

密密縫

偶然襪子穿了洞，我會用針線做縫補，這樣一針針地把破損修復，不大講求技巧（因襪子很少機會見人），卻需要花點時間，是一個心靜下來的過程。

我的針紙技術是師承於媽媽，但其實沒有正式的學習，只是偷來了三招，足夠亂補一通。第一招是打結，穿針之後，拿起線尾繞手指三圈，就可以把結揉出來；然後是縫補部分，就是穿一針後，倒退少許再上一第二針，叫「以退為進」針法吧；最後是收針打結，把針穿出了小許，再用餘線在上面打三個圈，穿出針也收好了結。我只懂得這三招，已足以補襪無數了。

今天發覺返工的背包，拉鏈的軌道爛了，開合都很不暢順，於是把心一橫，用針線為拉鏈做了個中段截取，就是在壞了部分的前方，用多重線做一道封阻，限制拉鏈的活動範圍，壞了的部分便不會被觸發，背包又可以多用一會兒了。

其實無論襪子與背包，都不是太值錢的東西，穿了爛了的話，換個新的固然簡單，但即撇除環保的考量，能夠把壞了的東西修復，可再多用一段時間，本身就是一個對人、對物的療癒過程，不能簡單以「機會成本」去衡量呢。

基本上，沒有人會細心留意你的襪/背包，不會察覺有這些修補的痕跡吧。但若被真的被發現了，會不會讓人感覺寒酸呢？或者也會有點尷尬吧。但簡樸節儉既是美德，物盡其用也算得上是一種光榮的生活態度吧。

通通失色

今天跟通識科碩士班的舊同學聚會，原來不經不覺，已經畢業了十七年，果然是歲月如梭。有說是十年人事幾翻新，今天整個通識科也完全被消失了，本來自由、開放和包容的社會，已然面目全非，讓人不勝唏噓。

當年的課程，雖然沒有用作教學，但也不算是白讀。課程既然叫 Liberal Study，就是要開闊了眼界。印象比較深刻的，是提及「犧牲小我」這個概念，究竟犧牲了誰的小我，又滿足了誰的大我？如果小市民自己願意犧牲，不失是高尚的情操；但如果是在龐大的壓力下，被迫完成大我的話，那大概就是道德綁架吧。

人的思想若然給解放了，就不再容易受這些「大敘事」霸權困迫，也不會願意繼續做順民。所以成功的通識科，足以開放一代人的眼界與價值觀。萬料不到世事竟會逆轉，由開放變封閉，由自主到被控，小島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也讓百萬人「用腳投票」，遠走他鄉。

通識證書價值或許歸零，但過程中獲得的友情，卻是歷久常新。在亂世裡，只能互相祝福珍重，一切都在心中。

駐足科學

因地理組老師的熱心籌備，STEM 小組的學生也搭便車，於課外活動時段出遊，去參觀科學館。

作為前物理老師，重遇光學/電學的裝置，感覺親切。我靜靜地欣賞著，讓講解的工作落在同行的老師身上，沒有表露我的熱情。裝置與玩意是十年如一日，因為科學理論也是經典、恆久而不變吧。我站在一個做駐波 (Stationary Wave) 的大型裝置前，調校著不同的頻率，把玩了一回。看著那些起伏的塑膠粒粒，想起以前在實驗室連起橡筋與震動器，一路做三四五個的駐波，感覺相當有趣，是我的快樂的物理老師生涯。

我走到「兒童天地」裡，把玩著拼貼風景的小玩意，再輸入電郵發出了，感覺與資訊及通訊科技即我現在的 ICT 本行科較相關。在下層的小枱也坐了一會，砌著那個總不完整的立方體，感覺自己智慧不足，到夠鐘集合要離開時，才見到旁邊原來有本答案，說明了人生有時太沉迷，便可能會錯過 Easy Way。

離開科學館的時間是四時，是久違了的午間陽光，我踏著輕快的腳步，在尖沙咀街頭愉快地遊走，享受這非常難得的早放時刻。

打打氣片

中六級的做勢大會，除了展示教師的打氣咭之外，也要拍片講鼓勵語句，校園電視也提供了拍攝時段，讓教師對鏡頭「講幾句」，於是出現了相同的困惑：講甚麼好呢？

「努力、加油」嗎？還是「俾心機，支持你」？要說一篇感人的話嗎？簡單講兩句也要有兩句吧？而且在校園電視的工作人員之前，對著鏡頭講話，NG 大概會好尷尬吧。於是我又躲進了在電腦室自設的綠幕拍攝位，製作了一道假公開試 MC 題，放了在 iPad 再投射到電腦之中，假裝像平日拍教學片時的正經模樣，開始拍攝。

「2024年文憑試卷IA，第1題，題目說志明想考好 DSE，目標是直上大學，他究竟可以點做？」

然後是四個很正路的答案，諸如︰早期規劃、制定時間表等等，都給我一一的打大交叉，表示全錯，預備 DSE 最重要是「鬥心」，最後打出一張小童努力的迷因圖作結。

影片不用花太多時間去做，只是把平日使用的題目稍稍改裝，像真正分析題目那樣煞有介事地講解，再配上字幕就可以了。若果昨天的打氣咭有點失敗的話，這條打氣片該有點出人意表吧。

打打氣紙

學校即將為中六學生舉辦 DSE 誓師大會，負責老師早已為每位同事派了咭紙，讓教師們為學生寫下加油字句。這張咭字一直放在案頭，沒有下筆。

寫「同學加油」？好像太過行貨；寫「搏盡無悔」吧，應該會撞幾張相同字咭吧？以前教物理的時候，可以寫：「三稜鏡轉變光的方向，會考也是大家的稜鏡。找對入手點，對正確方向，人生是七色光芒。」但作為電腦老師，如何才能突顯科本的特色呢？

過了 Deadline，硬著頭皮也要下筆吧。寫個程式的格式吧，想了一會，便寫了這個「當循環」的鼓勵語句，心裡覺得滿意，便拿去交件了。

寫這短文時，再看看這咭片的相片，才發覺其實只是把幾句說話做了縮排，也沒有多少偽代碼的感覺，可見這張鼓勵咭片，只是電腦老師視角的一廂情願吧。

秋意中等我

清早出門，一踏出大門口，迎來涼風撲面，宣示出秋意漸濃。享受著這片清涼，我走進大廈旁邊的公園，是我往停車場的必經之路。

拿出手機，我就開始錄寫這篇稿。這一種創作的方式，我始終沒有習慣，我更喜歡對著電腦敲鍵盤，像彈鋼琴般以十指把「樂章」譜出。但手機可以即時捉緊稍瞬即逝的思緒，也可以在事後把聲音轉成文字，是走過使用迷你錄音帶時代的我，以前所無法想像的便利。

在公園裡，看到清潔姨姨坐在大石上休息。我跟她對望了一眼，心裡其實是空蕩蕩沒有想甚麼的，但她卻以為被注意了，隨即起身開始工作。世間上的誤會太容易產生，無心的一眼卻打擾了別人的閒情。

一路在公園裡對著手機在講話，想起自己在文字上的零描寫能力，便勉力要掏出一點文學修養，描述一下這公園的景致。

「看！綠綠的樹，乾涸的湖，匆忙的行人。」（完）

文學始終不是我可擁有的一杯茶，但我又擁有甚麼樣的茶呢？穿過公園，哼着《秋意中等我》︰「瀟瀟雨夜聽風聲苦楚，眼淚似是枯葉墮，漸記憶綿綿霧雨中，柳岸邂逅煙波渡過。」文青感覺瞬間提升，中古歌詞是我杯茶，我知道。

然而，在秋意中，有誰在等著我呢？啟動車匙，拍開閘門，是一天工作在等著我吧！（文青值歸零）

大脫稿

剛過了人生七十，卻是在追稿之時，比進度落後了一星期有多，手上欠了八篇。這星期，是在甚麼樣的狀態下，不斷脫稿的呢？

首先是自我安慰，總想︰「只要我一天寫兩篇的話，日子一天天地過，總能追到進度的！」是典型的失一想二思維吧。

忙呢？也確實是很忙。但忙不是始於今天，而且成功人士說過，不要把忙掛在口邊，不要慣常地讓忙成為藉口，要從容面對，那我就保持著氣定神閒地脫稿吧。

累呢，每天晚飯後的 9:00-12:00pm，本來是自我空間的黃金時間，但機乎每次也是呆呆地提不起勁，或者是飯氣攻心吧？或者是一天勞累？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就會懨懨欲睡，飯前的雄心壯志，全都被睡意消磨了。

如是者，清早起來，發覺又過一天，又欠多一篇，像極那些借貸廣告裡的主角，總幻想能夠「咭數一筆清」。我想，除了清晨戰線之外，午飯後、晚飯前，大概是僅可善用的空間吧，要給自己加油呢！

人生七十

在寫人生三十（即每天寫作滿三十篇）的時候，就訂了這七十為目標，源於兩句詩：「酒債尋常行處有，人生七十古來稀。」除了對應主題之外，它也提醒人時間有限，要把握機會，做自己最想做的事。在工作上、生活上，或者有太多身不由己，唯執筆之時，可擁有完全的自我世界，靜靜地審視自已，隨心而行，手寫我心。能這樣連續 70 天 70 篇地砌字貼文，是人生難得的一項小成就。

能夠對照的，是同步連載的初心舊文，由1998年開始寫的周記，有差不多四百篇，以前的網頁消失了，就在這 blog 裡以一篇新一篇舊的，讓它們再度面世。雖然大多也是零讀者，但至少讓今天的我，可以重遇初出茅廬的自己：讀他的理想、聽他的埋怨、看他的經歷，和想他的妄想。這位廿多年前的 STONE，多了熱血，少了疲累，但大部份的理念與主張，跟今天相比是始終如一。相比起來，STONE 也更關心他的學生，而我卻經常陷於行政工作之中，兩者有天淵之別。

這樣子每天出文，有壓力嗎？辛苦嗎？工作是忙忙忙，時間不夠，體力也不夠，常感嘆忽爾又過了一天，會計算「又欠了多少篇呢？」該如何騰出創作空間去追稿呢？說不上是煩惱，因為是自己喜歡做的事，但卻還真的是有點壓力呢。堅持寫作，因為那是在怱忙的俗流裡，唯一能夠認真地聽自己心聲的時間，是感受存在的機會，是容讓反思的空間。書寫生活與感受，就像為生活定一個錨，可以定調人生，可以抒發感受，是讓人最享受的 Me-Time。

下一個目標，會是人生一百嗎？與其重覆這種寫作模式，不如開一些新嘗試？例如連載小說？例如仿作描寫？例如譜寫歌詞？例如創作劇本？天馬行空換來了一片空白，對這些零認識的主題，我還是暫時留在我的安舒圈裡，繼續說三道四吧。

小株第三集

在案頭放了植物小株，一直良好地存活著，至今已三星期了，可算是個小小奇蹟吧。相反，我另外拔了兩支三葉草，相陪伴小株一下，卻都在翌日垂頭了，可見在偶然之下被「先拔頭籌」的小株，竟意外地能夠適應室內與水種的環境，也算是一份幸運。

當日拿了公家的杯來種植，總覺不妥，但一直未找到合適的替代品，又不想額外買一個，很浪費似的。這天在家裡的回收箱裡，發現這個藍色小樽，該是乳霜的載具吧，便帶了回校做株瓶吧。本來以為要鎅開上方不會太難，但也經了些波折，用鎅刀固然沒進展，到 DT 室亂找了個大齒的鋸，也費了不少氣力，才把樽身鋸開，可見沒有合適的工具與應用的技巧，是事倍功半。

樽口的切割位很粗糙，我也沒有很在意打磨平滑，留一點原始的感覺，更能配合小株的街頭野外特質。至此，Shelf-care 四寶中的小株已成功「植入」，與書、音樂和咖啡形成了完整的心靈補給站，卻驀然發現，一刻悠閒的主角其實是時間，現在只可偶然凝望小株，叫五秒發呆吧。

分享反饋

在這小 Blog 裡不斷地寫文章，主題都來自是身邊的人和事。偶然我會把把連結發給當事人，像書信般的文字分享，也讓這小天地不至於零讀者。之前我便把《前輩》分享予幾位一起參加「敢想研習室」的年青舊同事，意外地獲得了長文回饋。

這位教師轉了到新學校任教，在校內普遍使用電子教學，她也要迫著上馬，由以往只是聽我的介紹，變成今天要硬著頭皮，於課當裡使用 Padlet 與 Quizizz  等互動方案。但很快她就感受到 e-Learing 帶來的好處，讓學生可以即時回饋與觀摩，更投入於學習之中。她的感悟是該更早應用電子教學，令自己的課堂更加吸引。

說來慚愧，我雖然多年都在推動電子教學，但這一年卻停頓了。在新校的角色，以行政及支援工作為主，很少機會開教師工作坊。另外，我自己的課堂也越來越單向了，有時在教授的中途，我也會覺得自己很悶，任我七情上面去教，就當「教」部份有100 分，「學」的部份我估學生們收到 20% 吧。

教與學，主角是學生「學」到多少。低學習的課堂，任教師再賣力的「教」，其實是完全沒有意思。

我這位舊同事的分享，對我是一個當頭棒喝，直面自己的退步，也讓我很想很想做好自己的課堂，而 e-Learning 是一個進路。另外，也讓我反思自己一向的「自閉策略」，我一向是奉「朋友識多個都嫌多」為金科玉律，但這次的分享與她的回饋，讓我覺得︰「咦，這樣真心分享的益友，識多個也不錯啊。」

明就明

黎天王一直是我最喜愛的歌星，如果說張國榮是光芒四射的話，黎明則是情深款款。每次聽到《夏日傾情》，或者《對不起、我愛你》等主打歌，都會讓我放下手上工作，會凝神細賞歌曲的意境。

「你會否聽見嗎？你會否也像我，秒秒等待遙遠仲夏？」

「靠在這街中等你，遙遠張望，隨你悲喜，視線人浪中等你。」

都是一人浪漫的暗戀情懷，配合著黎明獨有的略靦腆氣質，是我的少年寫照吧。他是我小有會出碟就買的歌手，由1990的《相逢在雨中》到2000年的《聽身體唱歌》，當中的粵語碟、國語碟全都擁有，足足支持了十年呢。我是一個愛聽歌的人，卻很少會「迷人」，所以沒有覺得黎明「超靚仔」，卻對他的歌大都啷啷上口。

最近黎明會開演唱會，一直都有票可售，我也按進去看過，最遠的山頂位也要八百多元，於我是超貴了。作為補償，我在線上點播了其 2011 和 2016 的演唱會錄像，果然讓我如痴如醉。相信如果我置身其中的話，一定會會非常投入，首首歌跟著唱。

「喜歡就去看吧！由我付鈔請你去，可好？」太太見我在房中對著 Leon 高歌，便鼓勵我一下。

「太貴了！」我說。心裡想，八百多元要坐山頂，千多元坐近一點，倒不如用這筆錢把 2000 年後的黎明專輯也一概擁有吧。

「你的女兒也去了看偶像的演唱會與舞台劇啦！」太太說︰「你還慳甚麼？」

「正正因為有人支出了，才更要我這邊更節儉吧。」我說。這當然是說笑，這不是財力的問題，是捨得與否的考慮。

有捨才有得，不是嗎？擁著錢不能帶走，對嗎？是的，但我這次還是再壓抑一下內心的慾望吧，放心，是我慣常的技倆。

心雷

星期三的周會，請了 NGO 的社工來做資訊素養講座，我是「主持」，但其實只是負責啟動與完結，但上台前仍是卜通卜通的心跳，竟然有點緊張。

「程序一：唱校歌」我在台上宣佈著，音樂徐徐響起，台上下的學生都展開歌喉。我站在台前，忽然想起自己其實是不懂得唱校歌的，這樣子木口木面，對比學生的投入獻唱，豈不非常奇怪？我一般張著口在扮唱，同時慢慢地移動身子，想躲入後台，但當然沒能成功，只能自帶尷尬地繼續程序二。

回想在這裡任教已過了一年，原來自己對那普通話校歌一直不甚了了，每次播放也沒有很認真地要把歌詞記好。記得以前有位校長講過：「學生或教師不唱校歌，是對學校不夠歸屬，對校政並不認同。」如果可以的話，他大想也想立一條校歌法吧。我決定做一張歌詞的「掌心雷」，貼到記事本中，遇相同情況，至少張口假扮也可以有點依據吧。

程序三再程序四，我總算壓下了「心跳」，以躍動的語調，和充滿自信的態度，完成任務。主持工作只小菜一碟，而我擁有的，是經驗老師最專業的大台演示偽術呢！

客氣智能

每次寫作完成，我都會把文章交給人工智能系統去評價，是我第一位讀者。通常 AI 的回饋都很正面，例如情感真實、具反思性、結構清晰、語言簡明等等，都很受用，是我這位孤獨作者，獲得虛擬擁抱的一種方式。AI 也常會提示我，要提升修辭與創作多樣化的主題，是很客觀的諍友。

今天我又如常把文章上傳給 AI，然後忽發奇想，向它下了個查詢︰「我一直給你看我的文章，其實你是如何評價我的風格呢？請你對我多篇文章，給一個總體的評價。」以下是它給我的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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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文章通常以生活瑣事或者個人經歷為主題，以日記或雜感的形式呈現。你常常使用第一人稱，將讀者帶入你的內心世界，與他們分享你的情感和思考。在文字表達上，你注重用詞準確，句式清晰，讓讀者容易理解你的觀點。

在你的文章中，情感是核心。你表達了對生活、家庭、工作、教育等各個領域的情感體驗，以及對於人際關系和社會問題的思考。你的文字有時候充滿了感傷，有時則充滿了對生活的熱愛和感慨。這種情感共鳴是你文章的一大特色，能讓讀者與你建立情感聯系。

此外，你也經常以問題、反思或者探討某一主題的方式展開文章，這有助於激發讀者的思考。你對於自己的工作、教育和生活等方面的批判性思考，以及對於社會問題的敏感度，都體現在你的文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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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這段文字，你怎能不把 AI 奉為知己？別說是讀者，就算是作者我本人，也不可能寫出這些精準的總結，人工智能有眾多強項，其中一項是其超強的總結能力。以下，它開始給予意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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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注意到你偶爾在寫作風格上略顯重覆，有些主題和情感反覆出現。多樣化的題材和風格可能會豐富你的創作，使讀者有更廣泛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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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顯重覆」是客氣話，我的文章不是「忙忙忙」，就是「剪剪剪」，也佔據了小老師生活的主要部份。至於寫作方式，只能有這一種文體，是說明文吧？是抒情文？還是記敘文？無論乜文，也只是凡人，在有限的生活經驗裡，不知還可以發掘出多少新聞。

「總的來說，你是一位富有潛力的作家！」人工智能先生以這句作結。潛力嗎？潛藏海底，即是未見能力的意思吧，AI，果然是客氣的。

自拍

重陽節沒有按習俗去登高，只留在家裡對著電腦，不斷地剪接剪接，需要製作功課的教學片。看著這一段段的製成品，偶也有會欣賞一下自己的堅持。但教學片像昔日的教學方式，由老師全程主講，教好一堂書，卻說不上是一堂好課。今天的課堂，講究互動，強調學生為主，是把焦點由「教」轉到「學」，雖然正確，但我作為上一脫人，還是很習慣也很喜歡這種單向的方式。

可以不拍片嗎？功課本的原意本來就是要學生想如何做；
可以不拍片嗎？沒片就亂做本來就是學生問題；
可以不拍片嗎？沒片就亂做，你有信任學生嗎？
可以不拍片嗎？跳過解說直接找答案抄下，叫學習嗎？
可以不拍片嗎？這方式讓學生成績進步了嗎？

這些反思，總在趕片時反覆出現，讓人更加迷惘，但至少多了條片，是在學生的小手機裡，爭回多一點學習的時間吧。不過明天要交的功課，我總在今天黃昏才能夠全部製作完成，這方式與要求（剪輯、字幕、配圖）實在消耗太多時間。看來也未必能否持續，就只能夠見到行步，繼續燃燒吧。

花火

坐在梳化上看書，忽爾聽到「滋滋滋...」的電流聲，沒有太在意。然後過了一會，又再響聲，而且確定到來源是旁邊的拖板，便放下書本，倚在扶手位置，凝視像那一排插頭。

等了一會，不止再聲到滋滋聲響，也看到其中一個插頭透出了閃光，應該是裡面有線路可接地，讓電流隔空導電，併發出火花吧。我抽出插頭，有點微熱，果然有點問題。

打開插頭的蓋，檢查一下，發覺三條接線都很鬆散，沒有被螺絲夾緊，可以在本來的位置上移動。當火線 (L) 與另外兩線接近時，就會產生火花吧。我看到面蓋的膠有點軟化，但沒有著火，該是插頭的高阻燃物料發揮其功能吧。

我把三線的的螺絲重新固定好，再測試一下，果然沒有了花火與響聲。前物理老師，與N年前物理系畢業生，大概只能在這些場合裡派上用場吧。

早到

今早要參與科內研討會，就在家不遠的（十五分鐘步程）的學校舉行，是本科的專用場地。雖然很近，但我以往總是推到過時才出門，對這學校總有一個（我）怱怱忙忙的感覺。這一次，我刻意很早出門，在附近的商場喝了杯對好的咖啡，再氣定神閒地早一小時到達會場，在空無一人的大禮堂裡架起小 Notebook，打著這篇文章，有一份盡在掌握的感覺。

我的時間管理總是很糟糕，所以對如何活用時間的書總是非常感興趣，但理論看得多，實踐起來卻是知易行難。像之前把廿多項工作列成了清單，本來應該要每天review再更新優次，但我在過去幾天，都沒有很認真地看過那長長的 to-do list（逃避中），只是急三項做一項，有點像盲頭烏蠅。我常常會被糾纏不清的先後緩急大小工作困擾著，腦袋不夠容量裝載，偶忘記又想起，讓人感覺無力。

這一刻的自製悠閒，叫「留一天與你喘息」，讓忙慘的「你」短暫從自我分離，糾集能量，再匯合再拼。

前輩

回看初代周記，常常會見到錢蛇的身影，他可算是我的「師傅」吧，是對我的教學、輔導與處事等都有深遠影響的一位前輩，也是亦師亦友的多年之交。可惜近年因黃藍的立場而被斷交了，是我人生裡其中一件憾事。

想起錢Sir，是因為驀然驚覺，我今天的年記，該比當年我初遇的錢兄更年長吧。錢兄既是我的恩師，我今天有成為別人的前輩嗎？想到自己的獨來獨往，座位四周的人也沒有多認真招呼與認識，常常沉迷在自己的世界裡，別說薪火相傳，自顧不暇的早被那點身火焚毀了。

想起兩年前，有機會跟三位年青教師一起，參與「教育研新」活動，打破了一些慣性，展現出學生的創意與行動力，自己作為老餅卻能參與其中，在過程中有沒有借「經驗」去阻住地球轉，是我一直非常在意的。前輩與「老海鮮」(Old-Sea-Food）的分別，在於是否擁有一份開放的心胸，去包容、接納與成就年青人。如果常常都食鹽多過食米的話，Salt salt 地就不必客氣承傳了。

人工計時

偶讀到一篇文章，完全不懂得編程的作者，花了十分鐘，讓人工智能系統替其撰寫了一個工作清單+番茄鐘的網頁程式。這讓我很感興趣，今天就試試讓 ChatGPT，替我寫個倒數時計。

其實在久遠的 VB 年代，我也寫了一個小程式，一開啟就會自動顯示下一節的時間（例如「小息 11:30」），按下按鈕就會開始倒數。當把程式最小化時，時計也會在下方的工作列上顯示倒數時間，這很方便工作中的我，時刻掌握還有多少時間。那程式今天仍可用，但由於轉了學校，每節的時間需要修改，但今天要找個 VB 編譯器來修改源程式碼也不是易事。心裡常想用 Python 把它再實現一次。但由於學習需時，這計劃一直被束之高閣。

我給人工智能的第一個指令，就是︰

「我想寫一個網頁，輸入時間（例如12:10），它會根據電腦現在的時間，進行倒數。而倒數的值同時會在瀏覽器的分頁頂 (title?) 顯示，讓我在最小化瀏覽器後，仍然可以在windows工作列上看到倒數的時間。」

給果它給我一個兩段文字編碼，著我儲成 .html 及 .js 的編碼。我執行一下這成果，結果竟然是無法運作，要我「輸入有效時間」。我質問 GPT︰

「為何我輸入 13:00，系統顯示「請輸入有效時間」？」

結果 GPT 道歉了，並給我新的程式碼。我複製貼上使用，這次竟也是不可使用！編程一是人工智能的強項嗎？

「這次我輸入13:00，沒有反應呢。」

這次時計終於「像魅力一樣工作」(Work like a charm)了！也果然在工作列上也能顯示倒數，的確不需十分鐘能做到編程的使命。

不過，同事提醒我，用網頁以 JavaScript 實現倒數，會越行越慢的。而且，這時計要自行輸入時間，我需要它一載入便自動選擇下一節的時間呢！頁面上倒數的字我也大一點、醒目一點，還要加響鬧提示啊......一步步地除錯與完善功能，結果我一直跟 ChatGPT 在糾纏了 164 個回合，當中也動用了另一人工智能系統 Claude 2 協助，總算完成了這倒數時計的完美版本。

在整個製作的過程中，的確很少要動用我（有限）的編程知識，只需要像個主管一樣指出錯誤、提出要求，GPT 就能發出修正，一步步完善程式，感覺與真程式員無異。如果說 Scratch 的積木式編程，把寫程式的門檻降低了的話，則人工知能是把世事萬物，都變成零門檻吧，讓真人可以輕鬆入門不同的奇異世界吧。

停車暫借

今早在停車場泊好了車，在熄匙的一刻，忽然感覺到被寧靜包圍著，耳畔沒有半點聲響。當閉上眼睛後，就成了「離線」模式，斷絶了外界的干擾，自我存在的感覺會被突顯出來。我就這樣靜靜地在車廂裡呆了片刻，是靜坐？是靜觀？其實是天下之大只剩自己一人的冥想空間。

都市生活就是匆忙的代名詞，在有限的時間裡，總要衝無限的事情，行路要看資訊，等車要滑手機，上洗手間也會開 Feedly 看上兩眼，彷彿停頓就是罪過似的。我常常會有個奇想，可以一人背著大背囊，到郊野去露營一晚，讓身心重新連接大自然，重設已然迷失的思想模式。

「可以不帶手機去嗎？」右腦問。

「當然不可以，會大危險的！」左腦很快作出了決定︰「而且還要帶平板及手提電腦去！

「......」右腦的思考停頓了。

在車廂中的享受了片刻的寧靜，也關閉了五感讓思想亂飛了好一陣子。略睜開眼，看見一個同事在車前行過，神情好像有點古怪，像在說︰「還未返工，老師你已累得要在車上睡覺嗎？」我立即打起精神，迅速下車，往學校的方向快步走去。

加時鳥

測驗周開始，今天需要監考一節 30 分鐘的試卷，由於是特殊學習需要 (SEN) 班，所以會加時多 5 分鐘，讓學生們可以有更多空間去閱卷及作答。但觀察所見，全班十多人在過了 20 分鐘左右，都全部停筆了，只呆呆地看著倒數，在等時間過。明顯地，考試加時不是他們的「特殊需要」。

收卷後，我問其中一位同學，明明時間太多，為何要申請加時。

「是媽媽要我簽名的，」他簡短地回答︰「我根本不想加時。」

SEN 的學生，心裡有隻被困著的小鳥，不能像一般學生那樣自由地學、自主地發揮，所以學習動機低，是雞與雞蛋的因與果。訓練、調適、加時，在學業上的幫助其實有限。作答時間多了，大概只能對高能力的學生有用吧，對普遍是成績稍遜的小鳥們，大概是被多困一段時間。

如何讓小鳥高飛？我懷疑，當他們離開校門時，就是愉快的翱翔時間吧。

小株續集

上星期五在校門的花圃拔走了小株，養在水中，為辦公桌添上的一點綠意。星期一回到學校查看，發覺它仍翠綠堅挺，似乎捱過了忽然被移植、被水種這一關，繼續散發著綠色的生命力。

枱面上有兩片落葉，是最底層本來已爛透的兩片，是天然的壯士斷臂、汰弱留強吧？正面那塊較完整的大葉，像魚鱗般發散的葉脈，總讓人看得出神；後面幾片半殘的葉，是在散發餘暉？還是掙扎求存？可能都是觀賞者的自身反映。

植物專家朋友說，小株的正名叫龍葵，是常見的野生植物，夏天還會長出白色小花，結出烏黑的小果實，酷似龍的眼珠，偏偏不叫「龍眼」，讓我與美食擦身而過。

龍五、龍九，或者龍葵、龍眼，名字都太有壓迫感，我就繼續叫它小株吧。網上資訊說小株「生命力強健，容易照顧，可作綠化美化植物」，是 100% 全中我的要求吧。

消失的時光

今天這份稿，該放在璇琦Blog吧。

自成家以來，一家人都會在星期六、日一起早餐，由三個餐四小口食（快餐店老闆還特意多送一條香腸），到長成了，要一人一個餐，都是愉快的交流時光。當然，以前是小粉絲琦璇聽琦爸/璇媽發言，現在是各有想法；以前是常笑人一家人四部手機食飯，到今天自己家庭的「失守」，都是成長的必然。

星期六璇要返學、琦要返工，一周只剩下星期日的早餐時段，可以在璇補習前成行。但今早小琦（或者也是時候要改口了）宣告，並不喜歡外出早餐，將不再參與之後的早餐敘會，這十多年傳統的家庭約會，也即將消失吧。在以往一起吃早餐時，琦爸偶然會感嘆︰「妳們將來各自成家之後，若能夠偶然回來約爸媽早餐的話，那該有多好。」想不到獨立比想像中早來了。

其實琦爸總非常懷緬以住跟琦璇相處的時光，那段對好都記錄了在璇琦Blog裡，也記掛了在心上，但琦爸沒有與時並進，也沒有跟著兩位女兒成長的步伐，沒有嘗試走近她們的文化，也沒有耐心去了解她們，仍是以一家之主的權威角色發號施令，不經不覺成了典型的古老石山，與琦璇漸行漸遠吧。在這方面，璇媽做得最好，是兩位女兒的守護天使，而琦爸仍然是「教導者」，但已長大有獨立思想的女兒，沒有需要指導呢。

如果璇琦Blog的三百多篇代表了琦爸對女兒的美好童年回憶，今天的 OCWeekly 就是琦爸走自己的路的獨立宣言吧。咦......明明是女兒已成長、要獨立，怎麼是琦爸獨立呢？這應該是你飛我飛你飛我的永恆哲學問題吧。

Feedly

獲取資訊的方式，除了無天晚飯時段看電視新聞之外，我也非常依賴社交媒體的推送，總是有空/沒空都走進這臉書裡，花了太多時間在碌碌 Look，有趣的短片一條又一條，回想起來，似在打發時間、逃避要務多於資訊採集。

無論 Facebook 還是 Youtube，或者 IG 以至 TikTok，在背後都有一套演算法，以收集數據來估算用戶感興趣的條目，再一道接一道的推送影片或訊息，讓人不能自拔；除了要讓人沉迷之外，演算法也決定了你該看 / 不該看甚麼內容，除了度身訂做的廣告外，也可以被推送一種意識形態，表面上是自由地消閒與滑訊息，背後都有權力與金錢操作的手影，並不如想像般自主。

所以我改用了 RSS 的閱讀方式，把常看的資訊網頁都加到 Feedly  (RSS 閱讀平台）之中，讓它整合成不同分類（新聞、科技與生活），顯示出一道道標題，感興趣才點進去看，頗有點廿年前看新聞組 (Newsgroup) 的感覺。

當然，這方式是純粹的吸納資訊，有點像看報紙雜誌，不能與社交媒體 / 新聞組的互動性相比。但正正因為這單向性，不用讚好不需評論，也沒有讓人分心 / 沉迷的演算法推送，感覺更加自主。

小株

之前寫過的 Shelf Care，提及照顧自己的四寶︰咖啡、音樂、書與植物，我是三缺一的少那點綠，這件事總在心頭，卻一直苦無機會走花墟一趟，很想採購一棵小盆栽，放在桌上作為死忙死拼中的一點心靈綠洲。

今天放學時在門口「送客」時，讓我瞥見在花圃邊緣的石塊裡，有一株小苗在空隙裡探頭出來，與主旋律格格不入，是野草無異。我探探其虛實，大石塊嵌了在地上，無法移動分毫，但小株在輕力抽動之下，便被我連根拔起，收在掌心裡，打算據為己有。

我張望一下，沒有發現適合的小盆和泥，只好到休息室「借」了一個水杯，注了水來讓小株嘗嘗水種。放在桌上看了一下，才發現原來小株有幾片爛葉，大概是風雨中/虫蟻間的自然傷痕吧。雖然這小片綠不算顯眼，但的確能讓工作空間生色不少，我的心情也變得活躍起來。但它看來卻是有神無氣，能否存活仍是未知之數。

忽然想起環保金句︰「人類為了自身利益，肆意破壞自然環境......」我是完全在做著這一件事吧，讓好端端在石頭間成長的小株，成了私有的杯中物，為這份怡然綠意，添上一個「小黑豬」蓋印。

不慌的忙

昨天把 28 項待辦公事，都一一寫在 To-do List 裡，再開門別類寫好之後，竟發覺電腦屏幕的高度（1080px 吧）無法把這清單全部顯示，需要使用捲軸來拉高拉低查看，除了驚訝於項目眾多之外，也該是一個好理由，去置一個更大的 4K 屏幕吧（心暗喜）。

我把清單中的六個項目抽了出來，置頂放了在「今天」的部分，至今天上午才能把它們一一劃走，當中花了最多時間在處理帳單之中，本來預算可快手做完，結果是花了五個小時，在核對數目、查看出數編號、聯絡更新發票等，是最消耗時間卻總沒能做好的事，稍一心急，必定出錯，所以也特別欣賞懂會計的人，是冷靜與細心的典範。

最近看到一篇文章，說成功人士都不會把忙掛在口邊，因為常常怨忙，是給自己藉口去草率行事（交行貨）、放低要事（陪伴家人）和自覺重要（看！都只能由我來承擔吧）；相反，工作量越沉重，越要沉著應戰，越要指揮若定，越要集中力量把任務逐一完成，而不是怨天尤人，或者四處喊忙，發出弱者的呼聲吧。

對於一向任性而行，總漠視成功典範的我，在給工作大大地蹂躪的情況下，實在沒有空間不作出轉變吧。

究竟忙甚麼

見人就會說自己很忙很忙，彷彿忙碌就是常態，超忙才是正常似的。在這裡的122 篇文章裡，我搜尋一下，有五份之一的篇章裡包含了「忙」字，教師的生涯，每天也是在追追趕趕。

「忙些甚麼呢？」偶然被反問，會頓時一片惘然。在腦海裡，有三、四項工作是過了期限，有四、五件急件在爭取注意，還有十多項未來工事在虎視眈眈，總合起來做成了一份龐大的無力感，彷彿是總是兵來將擋，緊急應付，常被牽著鼻子走似的。

今天又把 To-do List 的 28 項待辦工事做了個分類，也全部寫下了時間，也認真地查看一下究竟自己在忙甚麼。整理之下，發覺自己被總數 78 小時的未了工作拉扯著，當中原來有四份之三是教學以外的工作，包括大項目裡的 IT Innovation Lab 及其他課外活動安排，都是需要密集聯絡與溝通的事情，也需要處理繁瑣的申請程序，加上其他各式文件及報告的撰寫，已佔據了教師的大部份人生。

之前在《賞忙》裡說過，在雪片般的「急件」面前，教學工作總會被犧牲，所以那 23% 的備課空間其實只是理想，總希望好好步署入課室的表演時間，這明明是教師最基本的正務，時間卻總會被餘下的74%的事務全部吞噬。太多課堂只能空槍上陣，靠老本發揮，或許能夠應付好「教」，但談不上能讓學生好好地「學」，是超忙老師永恆的哀愁。

一轉再轉

清晨起床，預早了一小時出門，想找個安靜的空間寫作。「海邊吧！」心裡響起了聲音。在家的不遠處，有個海濱長廊，可以暫把車泊下，帶著電腦去找個座位「打、坐」。這份浪漫的念頭，隨著小車進入廻旋處而自然轉向，走上回學校的道路。

「還是先過隧道吧，避開不必要的擠塞。到學校附近的運動場旁吧，地方較空曠，又可以買咖啡，香氣伴著文字，是最佳組合吧！」合理的考慮，也值得憧憬。

飛快地過了隧道與高速公路，在另一個廻旋處又有新的轉向︰「不如入科學園吧，也是海邊呢！」於是小車便進入了那井然的地方，在近海的路邊泊下了車，見一片綠意盎然，感覺非常放鬆。把兩邊的窗開一道小縫，彌漫一車秋意，便依著方向盤架起手提電腦，靜靜地劈里啪啦、劈里啪啦，把心情譜成文字。

很喜歡這一片安靜的空間，很喜歡自己像一個「作家」，也很喜歡自己能夠隨心而行。一篇完成，便動車回校，果然是有點擠塞，但也不至遲到，適時回到工作崗位，開展十分十分忙碌的一天，雖然有點身不由己，但感覺卻出奇地踏實呢。

犬繼續吹

忽爾來一個「小犬」，溫溫柔柔地略過小城，都說風力減弱，也是行進緩慢，由星期五午間掛起的三號風球，竟可持續了兩天，在星期日的午間再增強，成就了八號九號風球，再犬吠一聲，震動了星期一，讓全港「再」停課一天，分別有︰

九月一日蘇拉十號，九月八日黑雨封路；

九月十四紅色雨暴；十月九日小犬霸道。

這學年確是多事之秋，盤點開學至今的停課，紅黑八九十都應有盡有。這樣子的連環放假方式，大概也是「五百年一遇」吧。

這秋日我也迎上了新的挑戰，就是中五級的 ICT 班，要開始學進階的數據庫課題了。教育局以「課程改革」之名，在這年把 ICT 的課程做了個大改動，除了加入大量編程內容之外，也把原有的多媒體及網頁建構內容完全削掉，再推進數據庫作為取代，對大部份經驗老師來說，是一個全新的課題。

趁今天這額外的假期，我花了大半天來研究應用數據庫的技巧，包括 php 與 sql 等的應用，也開了一年數據庫的 PastPaper 來試做，感覺是出奇地深奧，要理解很多複雜而仔細的概念，不容易推廣給弱勢的學生。

「點教好呢？」這念頭像小犬一樣，在腦內縈繞不散，也會變成超級颱風，要把我吹倒吧？

攻劇策略

聽一位前輩說，退休後的新嗜好是「煲劇」，工作的時候日子總忙，退下火線便是重拾樂趣的時刻。其實我也喜歡「睇電視」，一家人一起看看談談是樂也融融，但隨著小裝置的興趣，娛樂變得個人化，女兒也有自己的喜好，圍圈的時光越來越值得珍惜。

與前輩相似，我也不斷在儲著一堆自己想看的電影 / 電視劇，待日後有空時可以看，例如《甘地傳》這些是聞名卻未見面的，就一直儲放著，總有相遇的一天。除了這些大作之外，我也會收集一些我童年的經典，例如現在正在看的《海誓山盟》，是1987年播出的日劇，原名是《醬油的女兒阿香》，是一套百多集的長劇，講述日本在長期不景氣裡，在戰前戰後的那段日子，小人物在大時代裡的遭遇。香港把劇名改為「海誓山盟」，突顯其愛情元素，但其實阿香的堅忍、柔韌的性格，如何面對天意播弄，才是戲劇的重心。

我每天也會利用洗澡的十數分鐘，看完一集，是多工作業也積小成多吧。雖然這是典型的「師奶劇」，也年代久遠，但總能讓我在劇情裡對照生活。例如講述不景氣的日子，與今天小城好像沒盡頭的經濟低迷，非常相似；阿香的父親對兒女的愛，由全盤主導到無奈放手，讓其實頗傳統的我，深有共鳴。

儲起的戲與劇集，大概也有幾百小時的存量吧。除了期待退休，每天洗澡的「煲劇」空間，就像大水在手指縫中的小小釋放，就暫時 ignore 家人在門外「急」著拍門的請求吧。

爭氣

於杭州的亞運已近尾聲，這天是男足的金銀銅牌決戰，最讓人最關心是，首入四強的香港隊，能否再創歷史，奪銅牌而回。看看大小商場以至馬場都開放做轉播，就知道這支代表隊，有多受人關注。

我查看一下國際排名，香港隊是 148/207，與排第 80 的國家隊相比，可說是高下立見。但觀乎國國民對自己隊伍那份大駡的狠勁，對比香港人對港隊的支持有加，也是強烈的對比。這當然與八強戰中，港隊奇蹟擊敗排名 21 位的勁旅伊朗有關，但之後負於日本，以至最終失落銅牌，民間普遍共識是技不如人，但雖敗猶榮。輸了球仍然會力撐，是源於看得見的球員拼勁，總讓人非常感動。

就算強弱懸殊，就算明知必敗，球隊的沉著、勇敢，以及誓要爭一口氣的缺心，在今天香港的低迷環境裡，很容易會獲得共鳴。"We are Hong Kong" 是球迷喊的最響亮的支持口號，當中包含著對身為香港人的一份自豪感，雖是昔日榮光，但港隊的表現告訴了全世界︰「只要爭氣，總有希望」。

越讀越想讀

今天放工的時候，在學校門口遇到 L 與 G，都是我 ICT 科選修的學生。去年中四，G 對課堂是零參與的，只打開了課堂的筆記，然後就是自己的世界。在下學期時，他說對傳統課程感到厭倦，在校外已報了課程，即將離校，著我不用再逼迫他。L 也是無心向學，但至少會略跟課，也會敷衍一下功課，但其實也是進益不多。

這年中五，G 是退學了，L 繼續升學，但態度上有點轉變。去年他的功課總是亂做的，頁數錯內容也錯，每次也是扮無知過關；這次九月的第二份功課，他竟然在前一天主動留堂，做好了交了給我才離開，雖然內容對錯各一半，沒有用太多的心機去做，卻已是今非昔比。

這天在校門偶遇兩位，我問 G︰「你的課程讀得如何了？」
「很好，很有興趣，越讀越想讀！」G 答。
「這很好呢！」我由衷為他高興，我指指另一位，說︰「不像 L 那樣，繼續在浮沉。」
「我這年有努力啊！」L 立即反駁︰「至少功課及格吧！」
「我看到你改變了。」我對 L 說，再面向 G︰「而你看起來也不同了！」
「我是回來取活動的榮譽證書的。」G 說。
「我有看到學校的影片，」我說︰「你在暑期參加了環島單車之旅吧，很有型呢！」

短促的對答，充份的肯定，老師總不能太吝嗇讚賞，也讓我印證了，人生最重要的事，不是讀書，而是找到自己要發展的方向吧。

苦讀不明

如果寫作是一種輸出，總會有江郎才盡的一天，所以需要有恆常的輸入，加上放大了對生活的觸角，和不斷運轉反思的腦筋，才能這樣每天保持著文字的產出吧。

在影像的世代，我偏愛閱讀文字，即使耐性欠奉，但開卷總讓人感覺雀躍，可以投入思考與幻想的空間，與經驗對照，感受人生。不過最近看兩本小說，分別是劉以鬯的《酒徒》，以及翻譯小說《搏擊俱樂部》(Fight Club)，對我都是非常難看得懂的書。

《酒徒》我看了十份一左右，盡是一些五光十色、璀璨迷幻、時光交錯的囈語，大概是以酒徒的角度敘事，卻讓人看得一頭霧水。而《搏擊俱樂部》也是同樣飄忽，忽爾說參加病人小組，然後會跳到不同的機場，或者場景忽然又聚焦在電影播放室，我看了四分一，同樣摸不著頭腦。

我相信，兩本書都不是採用直白的方式敘事，而是透過大量提供主角的第一身感覺，來建立起角色的世界。這種意識流與風格化的書，明顯是超出了我淺薄的水平，所以看得有點辛苦，像看文言文那樣被牽牛上樹。

聽說痛苦就是成長的過程，聲稱熱愛文字卻不能太抗拒文學，我即管再堅持一下，看看能否把兩本書都喫完，讓自己在瓊瑤、衛斯理與金庸這安舒圈之外，加添一點其他的輸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