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株外傳

午後，在學校外的街道上走著，忽然發現小株竟也走了出來，站了在路旁，自在地跟朋友在聊天。

「咦？怎麼你出走了？」我問。

「是的，在你的案頭上待了一個月，見盡你沒精打采的樣子，沉悶得很呢。」小株撥一撥最頂上的葉，回答說。

我心想︰「沉悶嗎？我本來就想靠你帶來點生氣呢！」便遊說他：「回來吧，我那裡水源充足啊！不愁衣食呢。」

「在你的小藍瓶裡只有清水，沒錯是渴不死的。」小株不慌不忙地說：「但要全靠你添水，我才能活命，多沒意思！我很努力地長根，卻只碰到瓶底，無法探索到我想要的養份。這樣的寄養生活，我覺得很沒尊嚴啊。你看這裡天大地大，不是更自由自在嗎？」

「你土生土長在學校裡，是你成長的地方，你捨得走嗎？」我亮出感情牌。

「不捨也為愛吧！」小株也感性起來：「但學校是教年青人、小朋友的場所，是主打『細路教育』吧。這發覺這套東西，不太適合我們植物，我不想讓兒子被「細路」影響。」說時指指身旁的小小株。

「吓！原來你已有孩子了？！」我很訝異地看看那矮小的幼苗，咦？樣子不太像小株呢。

「他像我太太多一點。」小株似乎看出我的疑問，用葉子指了指另一邊的大葉植物：「我們一家在這裡紥根，一切重新開始，是艱苦了一點，但卻感覺生活更踏實呢。」

本來我想祝福他們的，但想到案頭若沒有了小株，便大失繽紛了吧。於是我一手捉著小株的莖部，打算以強力把一切撥亂反正，要它重回我的小瓶中。這時，旁邊的小小株與大葉太太竟用葉拍打我的手，雖然沒有疼痛，卻發出了「嘭嘭嘭」的巨響，很是奇異。

「嘭嘭嘭！」就像一切無法收尾的科幻故事一樣，我被這忽然的響醒驚醒了，發覺自己原來在坐位上睡著了。不遠處有同事在拍打著影印機，看來它又在吃紙吧？我看看藍瓶，小株好端端地佇立著，沒有出走，沒有抗議，沒有爭取自由，一切都彷彿是依舊的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