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愛情

隨著學生的閱讀分享結束，輪到老師要分享了。早在幾星期前，我已預告了自己正在看「愛情小說」，將會進行一個「愛情分享」，這當然是一個吸引的題目，讓學生期待了一會兒，然後上星期我就開著了我的演示，談起愛情來。

那一次的分享，我覺得是失敗的，學生不太專注，我也野心太大，還是犯下了一個演示的低級錯誤︰把一大段文字放到一張投影片之中。我本來就知道一頁 PowerPoint 有大篇文字是無效的，但我很想讓學生感受文字之美，也就把韓青與鴕鴕，（《匆匆，太匆匆》裡的男女主角）的一些對話原文整段貼在投影片上，結果就是學生没多少心­機觀看，我也講得九牛二虎，但似乎訊息不大表達得到。

上一次長篇大論，還没有表達到一半，便在這星期找一天來個續集，把分享完成。這次，我没有再用 Powerpoint，改為有需要引用時才朗讀篇章，果然觀眾的專注度大大提升了呢。在敘述完故事大概後，我分享了兩項主要的得著：

1. 書中有個比喻，人生起跌像天鳥翱翔，時高時低。今天低飛，是為了預備明天高飛。在低潮裡，例如在重要的項目中失敗了，我總會想起這個飛翔的比喻。

2. 我自少年時期開始，已確認了自己是一個「愛情至上」的人，也就是愛情 > 親情 > 友情 > 事業/金錢。書中的韓青是如此深情，如此傾慕與愛護鴕鴕，可以為愛情付出一切，我一向覺得自己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看書時，我反思到今天自己的人生排名，是否仍是愛情至上？作為教師除了朝七晚七，回家仍要工作；對女兒心裡是疼惜的，但回家總是每天重覆相似的提醒（「做完功課了沒？怎麼總在看手機？可否先完成溫習才玩？是否懂得排先後次序......」），是個討人厭的角色；朋友見面的機會很少，疏疏落落地沒有多少經營；那愛情呢？對太太如何呢？有花多少時間在愛情呢？若以時間多少來判斷，我現在的排名會是：事業/金錢 > 親情 > 友情 > 愛情。

這排名與我的自我理解有很大落差呢，我不能接受今天的自己。為此，我在這星期裡特別對太太非常的好、特別的溫柔，還會送點小禮物，必須要讓自己的「愛情值」有所提升。工作方面，我很認真地想要「退下來」，是否應該準時就走，多點陪伴（而不是只會「提醒」）家人呢？

這是一個很真誠的分享，看書之樂除了天馬行空外，也有機會恭身自省，這是我想讓學生感受到的。至於他們最有反應的部份，就是我每天「提醒」女兒的台詞。他們大概耳熟能詳，每天都受著這些「攻擊」，所以特別有共鳴吧。

衝卷

雖然明知交試卷的死線在一步步迫近，但每天都實在有太多太多工作要完成，而且都是「必須立即處理」的，所以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時間流逝，卻無法開始出卷。終於，星期一要動工了，而星期四是死線，只四天，兩份高中的卷，有可能嗎？根據過往經驗，是不可能的。

在這些匆忙追趕進度的日子，我總會想起前輩的說話︰「死線就是死線，準時完成工作是最基本的，過時就是不專業，過時就是能力問題。」說得理所當然。以前我常常偷想︰「過一兩天其實沒所謂吧，又不是立即就考試，完全趕得及付印呢。」現在的想法有點轉變，覺得能夠好好管理時間，能夠把工作分優次去一一完成，即使不容易做到，也是很值得去追求的目標。

我仍是個「死線鬥士」，總讓工作拖延；我常常都想在忙裡偷閒，最忙時更想做「無謂事」（例如看書、寫作、作機），但這次我總算成功壓抑著自己的任性，在死線的早上把兩份卷完成，拿級上司去簽署確認。「早到」的感覺還真不錯呢，有一份彷彿自己很專業的滿足感。

另一件大任務，是答應了做貴州交流團的負責人，將在四月帶領 20 位學生去遊學考察。貴州近年因為成為了全國的大數據中心而聞名，聽說因此而由窮鄉變成了富市；另外，當地有一座全球最大射電望遠鏡，可以接收到一百億光年外的無線電波呢！這個集電腦與物理兩大主題的城市，我當然非常感興趣。

不過，對於搞團我是零經驗呢，如何聯絡、怎樣籌辧、要如誰人打交道，這些我是一片茫然呢。仗賴有豐富經驗的同事，讓他們手把手帶我做一次，大概又會讓我掌握新的技能。

星前六是學校開放日，也是我在學校從事 IT 以來遇到最大的挫節。當天我是台上分享 eLearning 的人，本來講題內容是架輕就熟，可以輕鬆過關。但在示範的部份，卻出現了失誤，MacBook 的畫面未能透過 AirPlay 投影出大屏幕，家長參與互動節部份亦要換電腦來進行，除了讓台上台下出現了尷尬的空白的時間外，更減低了觀眾對學校推行電子學習的信心。雖然最後演示都能順利完成，但也足夠讓我沮喪懊惱好一段時間。

其實在出台前，我們已進行過測試，是一切正常的，再加上梅菲定律告訴我們︰「凡可能出錯的事，總會出錯。」這樣想的話，我的自責應該可以減輕一點吧。

停課

社會狀況持續不穩，由反修例延伸至抗警暴的社會運動，令局勢持續不穩。在龐大的壓力下，教育局终於也要宣佈全港中小學停課，而且一再延長日數，讓師生迎來一個忽然的假期。明明前一天，特首才明明確確地表示了停課是個「圈套」，今天卻一而再地公然踏入這個「別有用心的人」的設置，繼續停課，無論是誤判還是讓步都是非常諷刺的政治現實。

社會很亂，但生活仍在有序地進行，是冷與熱、笑與淚、躁動與平靜交織的一個奇異狀態。停課不停學，本來就是電子學習大派用場的時間。學校亦籌組了各科的力量，向學生收集電子課業，可能都是發 pdf、回覆電郵等，與「電子教室」的想像仍有點距離。做直播？拍教學片？網上測驗？看來讓教師團隊好好掌握一個學習管理平台 (LMS)，還是非常重要。書到用時方恨少，危機不會提早預告，任何時候都要好好裝備。

過去一年我不斷拍功課教學片，這段期間就放到網上教室裡，學生也習慣邊看邊做，如常完成課業。只是教學上受到影響，没有拍翻轉教室影­片來進行電子教學。

「假期」裡也有收學生的周記，眾口一詞都表達出相同的感覺：開始停課時非常雀躍，然後漸漸覺得無聊，發覺空閒日子比返學難過，最後人人都對復課充滿了期待。

依此我悟出兩個道理：人永遠不會安於現狀，以及人心思變是永恆的真理；依此推論，提升學習動機的最佳方法，原來就是 - 放 - 假！

風範

每天午飯後都會有二十分鐘的閱讀時段，學生們都要靜靜地坐在課室裡，閱讀自備的課外書，老師亦然。本來，寧靜難得，看書的空間更難得，該是很不錯的一個時段，但學生並不如是想。有一些同學會打開書發呆，有些會爭取時間做功課，有些會說東說西喋喋不休，讓人不能靜靜地看書。差多每天我也巡邏勸戒，著他們保持安靜，專心閱讀。

由這星期開始，學生們要站在班前，輪流做三分鐘閱讀分享。對我而言，這種分享曾經是一個惡夢。

去年做中一班主任的時候，上學期也進行了一次閱讀分享。我把學生隨機編排了，該他們輪流出台講講所看的書目。本來以為是一件簡單的事，但學生大多沒有準備，站出來介紹不但細聲（沒信心），也沒有內容，只說了書名、作者、出版社等指定句子，再草草說幾句「例牌」的說話，例如︰「這本書很好看 / 很有趣」等等，便當完成了。這是一個失敗的教育場境，不但對分享的學生毫無裨益，也在推廣著馬虎了事的態度，以及「鬥低質」的負面文化，反教育得讓人不忍卒睹。

那次我勉強在上學期完成了全體學生的一個循環之後，在下學期的分享就必須要提高質素吧！於是我便要每位學生，在分享之前的一個星期，先找我「預演」一次，協助他們製作 Powerpoint，示範演示技巧，引導他們找出書的亮點，讓他們加大篇幅，更深入地分享自己的體會和啟發等等。經過訓練，學生的表現是脫胎換骨的。但這種做法太花時間了，學生來一次不來一次，再約再見再改，來來回回，最後只讓三位學生做了分享，便無以為繼了。

出乎意料地，這年的學生分享雖說不上高質，卻肯定是有板有眼，認真準備的。最低限度，每人都自覺地有份講稿，站出來也是一本正經，認真分享，没有予人敷行的感覺。當然，演示技巧仍是大­大不足，例如大部份學­生都是低着頭讀稿，甚少眼神接觸，這大概­是自信不足的表現吧；也有些學生準備不足，只有分半鐘的稿，很快便讀完了。提問方面，英文書分享觀眾就只會問 “How much is the book?”  "Do you like it?" (Yes.) 等，明顯是隨口的查詢，目的是要協助分享者過關。

即使如此，已夠讓見慣低質的我感到欣喜了。當然，我的班主任拍擋在背後付出了不少心力，逐一為他們挑選英文書、討論重點、試讀講詞等等，才能讓每一位學生，都較有信心以全英語發表其閱讀分享。我問學生們：「在中一二時，有老師訓練過你們做分享嗎？」他們異口同聲表示：「没有啊！過去兩年老師没有要求我們做分享，這次是第一次呢！」

只能說，他們對自己有一定要求，這大概是精英班的風範吧。

創新

受到一位年青同事的邀請，參與一個創新教學的項目，與另外三位同事結成小組，探索在教學上的難點，是否可以加入「創新概念」來改進，並需要撰寫計劃書，交付賽馬會申請資金，實踐這些構思。

收到邀請的一刻，我是受寵若驚的，因為入行已一段時間，漸漸地成為了別人的「前輩」，老餅總給人一份墨守成規的感覺，對事物也有一套既定的看法，我真的有足夠開放，接受創意嗎？我自己有多少創新能力呢？我對自己是有點懷疑的，加入大概是因為資訊科技組長的身份，而 IT 總是給人新穎的感覺吧？

進行了兩次會議，幾位同事都是教學有心人，在探討學習動機低的問題，總離不開「課程」的羈絆︰學生似乎找不到學習的意義，例如英文學來有甚麼用？知道酸鹼中和，又如何呢？我們要教的東西，似乎未能引起他們的好奇心，只能靠考試主導︰「因為要考，因此要教，所以要讀。」這樣的理由，不足以推動習慣了低分的人，去投入學習。高中有文憑試的緊箍咒，固然不能做次，但初中的教學，能否擺脫課程的局限，讓學生感到學習的東西較有意義，成為學習的主人？

傾談中，說到國際學校的教學模式，我其實了解很少，卻有一份嚮往。聽過太多「傳說」，在傳統學校被看輕的學生，進入另一套教學體系之後，都能找到自己的一片天地，這包括轉到國際學校就讀，或者到外國留學，都好像有能力令人脫胎換骨似的，別人的教育方式就特別圓滿，真的嗎？小組裡一位成員有子女在國際學校就讀，對小朋友在這套體系的成效，不論是自主性、責任感與學術水平方面，都非常滿意。

論課程，同事分享國際學校的做法，是透過一些專題，各科目對應加入不同範疇的知識。例如主題是「森林」，則生物科可以教雀鳥的棲息，物理科教日照對溫度的影響，英文科讓學生寫一篇保育建議的文章......諸如此類，多角度去深化學生對該主題的認識，然後轉另一個主題再學另一些知識。相比起來，我們的課程就顯得非常呆板、割裂與不相關，即是偶有跨科合作，也是非常有限的點水蜻蜓。

我們學校可以把這種打破學科壁壘的做法引入嗎？當一些科目的教學成效低到一個程度，沿用舊方式只是行禮如儀。而最難打破的，是教師心目中必須要「教曬書」那種緊抱課程的固有思維，以及各自為政的科目小山頭。創新是有風險的，但也是帶有改變的契機。不過，我發現自己的思想裡也有不少包袱，具體上如何操作，總感到有點空泛，只是相信學校已到了不能不變的時刻。

如果能夠成功申請，大概有機會親身到國際學校去參觀，到時應該會有更深入的體會，以及較具體可行的構想吧。

火箭車

全方位學習，可以是走出課室學習。這天中一、二級的學生都齊集於禮堂，參與「火箭車」活動。學生要先學理論，再動手設計及製作以發泡膠磚為材料的車身，最後比拼計時，看看哪架車跑得最快。

在開首的一小時，探討摩擦力、風阻、質量、升力等理論，比較沉悶，我看整個禮堂的百多人裡，該有一半是心不在焉的。只有在播片（跳傘的記錄片）的時候，才有多一點觀眾，可見多媒體的吸引力。理論課的後期，每組獲分派一部 ipad，可繪畫車身形狀，記錄風阻與升力等模擬數據。其中一組特別心散的，一收到平板便以純熟的手法快速進入 YouTube ，要教師著力「提醒」其進入學習狀態。另一極端，是有一組學生在 iPad 上放上間尺，認真地繪畫符合比例的火箭車構想圖，並不斷調整設計，以期得到更較佳的數據。這類活動，當然是態度決定了學習的深度。

到製作的部份，需要繪畫、切割、打磨、裝嵌、修飾等，聽說 Learning by Doing 是最佳的學習方式，學生們都動起來，分工合作，在禮堂四處流動。一個多小時後，三十一組同學都完成了製作，全部車都「行得走得」，是一次沒有失敗的體驗。

最後的重頭戲，是百多人圍著一條鋼線跑道，然後 看著充氣動力把一架又一架小車推進。是的，雖然項目叫「火箭車」，但在學校的設置，會改為氣動，而優勝者將參與的國際賽，才會是真正以火藥推動的火箭車。當小車衝過兩組紅外線感應器時，就可以量度到速度，數據被投射到大屏幕上，結果一目了然。本來以為學生沒多少耐性看三十一架車逐一衝刺，但出乎意料地，大家圍在一起，邊看邊說，時而笑笑翻了車的設計，時而為創出更短時間的車而歡呼鼓掌，氣氛是融洽有序的。

整天的活動，讓我想起多年前自己還是初中生的年代，學校有金工、木工堂，老師總會為每種技巧做出示範，例如如何入榫、鋸鐵等等，我都沒有太用心去聽，一心以自己的方法去做，結果當然是每件工件都做得非常差勁。後來人大了，每想起這些情境，總會告誡自己，除了要更虛心、更用心聆聽外，也要更尊重傳統、經驗和理論，否則是現眼報，事情做不好，是吃虧在眼前。

這天很多學生都聽不進那一小時的理論課，然後按自己主意去做，最後比賽可能是輸了，但說不定會在心裡埋下了種籽，待發芽的時候有更深刻的啟發也說不定。

蟑螂

在學生的周記中，總不乏「不知有何好寫」的感嘆語句，或把時間表加上連接詞直抄一次（「然後小息，然後中文堂，之後是午膳......」），或把「刷牙，之後洗面」等細節一一記錄，以充塞那三百字的要求。不少學生都表示生活日日如是，沒有多少話題可寫，有些學生亦要求交雙周記，總之訴求林林總總，都表示每周寫作是困難重重的。

生活無聊，無事可寫大概是實情，換成兩周一次也是無補於事。若把思想集中在每天的規律部份，例如上課、吃飯、乘車、睡覺等，自然沒有多少趣味可言。若果我們打開眼睛、打開心扉去體驗生活，才有機會發現平凡中的不平凡，以及日常裡的不尋常。迫他們寫周記，除了文筆鍛練外，更想是亮眼做人，透過觀察與反思，找到屬於自己內在的寶藏。

大概有點陳義過高吧，希望他們寫多幾次之後，體會到那份與自己心靈接觸的小滿足吧。

不過這星期收到其中一本裡周記面，提到「曱甴」這個字眼，來表達對示威者的憤恨。學生都是以新移民為主，有很強的「愛國」情懷，會傾向藍絲立場，視抗爭者為「暴徒」，欲除之而很快。本來，無論學生政見如何，教師專業上也必須保持中立，避免煽動學生。不過這種把人「物化」的說法，也需要糾正一下，所以我在旁邊輕輕地批註了一句「是人吧」，算是點到即止的小小提點。

一連幾天都在忙碌著，現在回想起來，也說不出在忙些甚麼，反正都是一些雜務吧，放在教學構思的時間反而很少，是否有點本末倒置？星期六是學校的開放日，我有份在台上分享呢！但講稿一直未搞，讓其他「更緊急」的工作一直佔先，終於排到星期五的下午才能認真的準備講稿。

「明天看你表演啦！」其中一位同事笑著對我說。

「還未搞掂份稿呢。」我苦笑著。心裡卻有點雄心，一定要不負眾望，Good Show！

大遲

星期二的早上，看到新聞說有不少港鐵站因被破壞而要關閉，但沒有停課，所以沒有太在意，在家用過早餐後，多看了一會報導才出門，雖然比平日早了一點，但最終也是出事，大大地遲到了。

駕車的途上，雖有點多車，但也不算太塞，直到接近學校附近，才被大量返工返學的堵著，無從前進。這區連續幾個港鐵站都停站了，令所有人無論出入都一起使用地面交通公具，令本來只要五分鐘的車程，最終行了四十分鐘，才能回到學校。狼狽地怱怱忙忙加入早會，見到禮堂短短的學生隊伍，只有大概三分一的學生能夠準時回來。

「剛剛史東老師回來了，選修的學生可以如常上課，不用到圖書館了。」台上的主持宣佈著，彷彿在宣揚的遲到的罪行似的，我只好硬著頭皮，舉手示意。

應該怪示威者大肆破壞？應該怨港鐵關門大吉？我更相信遠因是警暴，近因是緊急法禁蒙面法，令社會永無寧日呢。

這星期的工作很多，但也得抽調大量時間研究比賽用的機械人，每每在七時多仍在電腦室裡「拼命」，寫程式、測試、改程式、再測試，一個腦袋加一個google，就這樣跌跌撞撞去嘗試實現「電子銀樂隊」這個構思。有一個孤獨、疲累與無助的時刻，真的有欲哭無淚的感覺。

最終還是「開發成功」，做了三個會獨立播放鋼琴、結他與擊鼓的角色，合奏《月亮代表我的心》，當老歌遇上編程板 (micro:bit)，效果其實不錯，但遠遠不足以獲獎呢。讓學生有製作、參賽、見識、演示的機會，以及失敗的經驗，大概還是有賺的。

星期五放工的時候，腦子空空的不能思想，身軀與精神都疲乏到提不出半點動力，要靠星期六日來重設呢。有時會想，這種追趕、營役和怱忙的日子，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嗎？真的是我的理想嗎？

沸騰

國慶日的開槍事件，好像要為群眾給力似的，讓社會繼續沸沸揚揚。校內的環境是平靜的，學生只在兩星期前的早會喊過一次口號，便再沒有甚麼後續，算是相當克制。

在這星期收到的學生周記裡，有幾位寫下了對時局的擔憂，立場都是比較藍的，會認為國慶是自豪的時刻，「暴徒」在破壞香港等等，這或許與他們大部份也是新移民的身份有關吧？有一位前輩說過，香港人最大的悲哀，就是沒有國的觀念。躬身自省，中國人的身份本來就無可置疑，但對不文明的行為，不仁義的政權，的確越來越不能認同。聽說祖國各面都突飛猛進了，早就超越了小小東方之珠，「香港人你們哪來的自信？哪來的優越感？」

觀乎反修例到抗警暴，香港人就是不一樣。

星期五，教育局煞有介事地把一個訊息發送給全港中小學，是有關透過緊急法訂立禁蒙面法的說明，當中提到要學生避免於校內校外佩戴口罩。學校也特別提早十五分鐘把全體學生召集到禮堂，宣讀這份官方聲明。當提到「宗教或健康原因除外」的時候，高中學生那邊立時咳嗽聲四起，說明壓迫再大，青年人自有其對應的方式。在放學解散之時，高中同學開始喊叫口號，一時間，「光復香港，時代革命」之呼聲響遍整個禮堂。

香港很亂，年青人燥動不安，是教育出了問題嗎？於我看，是「獨立思考」與「批判性思考」出了問題，要把它們都根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