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英語話劇

在「全方學習周」的大旗之下，跟著中五、六級的學生一起進入禮堂，參與了「英語舞台劇」。本來我是打定輸數，弱勢學生大部份都視英文為「死敵」，怎會有興趣看全英語話劇呢？大概也是全場大睡的難堪場面吧？一個多小時下來，卻是出乎意料，竟然是大部份參與學生都樂在其中的一場表演。

話劇一開始，主角在布幕間跳出來，請學生們歡迎他。很自然，反應是很冷淡的。於是，他入返回布幕後再跳出來一次，再邀請同學們講 "Hello"，回應還是不算熱烈，於是他又返回了布後，如是者返回再跳出了五次，等到機乎全禮堂的大部份學生都開口了，才開始正式的演出，這是先聲奪人，堅持與觀眾連接與互動的表現。在整個話劇中，角色都偶會問觀眾問題，例如︰"Is he a bad guy?" 或者 ＂Do my clothes pretty?" 等，也獲得不少同學回應。雖然只是 Yes / No 問題，但如果學生們根不聽不明白，又或者沒有投入其中，根本就不會有任何回應吧。

話劇到中段，有一個環節是邀請學生上台參與的。「幾難有人會舉手吧！」我心想。在座位上開聲回答，還算比較安全，但要走到台上，公開聽講英文，肯定是可免則免吧！結果是又一次出乎意料，竟然會有超過十位同學舉手，走到台上按指示發聲與跳舞，成功營造了打成一片的歡樂氣氛。演出後，我做了個小調查，問學生們是否喜歡這演出。

「喜歡啊，劇團的用字也不算太深。」

「雖然不是全部聽得懂，但捉著一些 keyword，就能明白劇情。」

「大致明白故事的發展，比參與講座有趣得多！」

學生對這英文話劇都是一致好評，讓我反思自己的 ICT 課，沒有英文作為「死敵」，卻未能成功吸引大部份學生的興趣呢！這英文演出，我看到兩個成功的因素，首先是演員都很認真、很有誠意地表演，在舞台上散發著強大的感染力，觀眾可以輕易地感受得到。另外，是他們堅持跟學生互動，經常向台下提問，而且還會按個別同學發聲，作針對性回應，讓學生感受到自己的意見有被認真看待。我特別欣賞演員們始終堅持緊扣著觀眾，除了發問問題之外，也會偶然講幾句廣東話，諸如「臭臭」、「壞人」，等等，總會引得滿堂大笑，也讓人感覺更親近。

好的，認真、互動、緊扣、幽默......忽爾發現，今天當老師，是非常的不簡單呢。

怕死貪生

今天是全方位學習周的開始，十一時左右，我帶著中五的學生，到禮堂參與了由圖書館主辦的音樂閱讀會。在台上放了鋼琴與電結他，在中央放映出書中的文字，以及演唱中的歌詞，兩位講者講一段、唱一段，以這種唱講的方式分享對離別、生死的感受，主調是避免壓抑，坦然面對，是很正路的現代觀點。

學生的反應是冷淡的，在差不多兩小時的活動裡，不少學生都睡著了，或者交頭接耳在低聲談話，雖然不至於太騷擾，但也不算投入。可能是因為死亡跟學生的距離太遠，又或者大部份的選曲都不熟悉，所以沒有成功引起太多學生的共鳴與關注。浪費了講者真心的分享、清亮的歌聲與流麗的演奏樂聲，以及一個較感性文藝的閱讀敘會。

作為老餅教師，我對離別與死亡自然較年青人敏感。「我怕死嗎？」在音樂的襯托下，我在反思。當然怕吧！除了因為未可知，也因為對現世有太多留戀。「留戀甚麼呢？」我問自己。這時台上唱著一首歌，叫 "Remember me"，是害怕被遺忘嗎？雖然李白說過「唯有飲者留其名」，但還是以文字傳世。我這裡幾百篇文字，大概也足夠做個 AI 機械人來對答如流吧？留戀的，大概是在塵世裡的關係吧。常聽人說「天家再見」、「活在心中」，就是即使燈滅之後，也極力想保留著之間的聯繫吧。

想到年邁的父母，我便立即掏出手機，發了個家庭群組訊息：「能做兩位的兒子，我非常幸福，這生是賺到了。」衷心的好說話要多講，但其實背後留了一句︰「來生我也想再做兩位的兒子呢！」這句大概會 Over了吧，收了口，避免會收「啋」與「大吉利是」呢。

小蝶翩翩

跑步的時候，瞥見地上有一隻倒著的蝴蝶，黑色裡帶一點紅與黃，是香港常見的報喜斑粉蝶。沒有特別在意，但跑了幾步之後又見駕一臥蝶，再跑一會又遇一隻，都是在一抺外陽暖光裡，平靜地安躺著。大概就是冬天臨近吧？蝴蝶的宿命，春來秋去只有數月的「蝶生」，究竟有何意義？

想起小時很流行那個寓言，講蜜蜂與碼蟻都努力儲糧，只有蝴蝶只顧在花間玩樂，沒有為未來打算，冬天餓壞了也沒人會可憐小蝶吧。作為老師，常常都會有相似的思維，告訴學生︰「你苦這幾年，撐過 DSE 上了大學，就是好日子吧。」結果跌落了「毅進」，也是「罪有應得」的吧。

事實上，誰比誰可憐呢？像螞蟻那樣勞碌一生，成就是建好了滿是糧食的地堡（在這地，大概就是「買到樓」的意思吧），然後老去死去，難度就很有意義嗎？於花叢間「心的奉獻、美的奉獻、愛的奉獻」的小蝶，是最忠實地活在當下，不為偉大任務左右，為自己而活，沒有虛度最艷麗的時刻，真可憐嗎？

今早返工的時候，在十字路口又碰見小粉蝶，只見牠環迴著馬路，時飛時停，隨機地上下舞動一會，便停在地上休息十數秒，然後又奮地再飛，大概是牠的最後探戈吧。四個月的壽命是太短促，八十年難度又很長久嗎？忽爾覺得，小蝶比蜜蜂、螞蟻聰明得多，更比站在路邊呆想，快要返工遲到的我，高明太多太多。

全屏真相

我的 Nokia 手機用了近五年，較早前發覺電池開始腫脹，有點要撐出屏幕的勢頭；另外，在帶遊學團期間，我發覺只有我的手機，需要移後四、五步，才能拍攝到團體照，「是鏡頭不夠寬吧！」導遊說。於是在開學前，我換了一部 Vivo Y78，屏幕是特寬的 20:9 比例，「這次該足夠寬了吧！」我心想。

用了一段日子，這部中/低階手機的性能是夠用有餘，只是在拍照時，總感覺畫面太近，例如自拍會很「頭大」，即使我已經把手盡量伸遠。「便宜的手機就只能如此吧？」我想，也特意買了一套廉價的魚眼鏡，夾在鏡頭前，把拍照的範圍略略拉遠。不過由於不會經常袋著這組鏡頭，拍照時總不在手邊，也就被漸漸荒廢了。

在拍攝的設定裡，我是選擇「全屏」的，一心想盡用其 20:9 的特寬屏幕，拍攝寬一些，需要時才做左右裁切，是明智的選擇吧？這 Blog 裡採用的相片，是統一為 16:9 的寬高比的，就是拍了寬版，再做後期裁切。

今天忽然想到︰不如省一點功夫，直接拍 16:9 吧。於是把設定由「全屏」改為 16:9，咦？怎麼拍攝的範圍，竟然比用全螢幕更遼闊的？才忽然想到，所謂的「全屏」，大概是使用 16:9 的相片，裁了上下部份，造成了 20:9 的比例，再放大相片到屏幕，做成「全屏」拍攝的效果。

為了證實我的想法，我使用了兩種模式拍攝同一場境，再把兩張相叠起來（見附相紅色部份），果然「全屏」20:9 的相片比 16:9 的還要小！真是一個出人意表的發現，又或者是我凡事太想當然吧？

反戰阿香

看完了大長篇日劇《醬油的女兒阿香》，是1985年曾在香港午間播映過，港譯《海誓山盟》，讓我一直以為是個至死不渝的愛情故事。在劇的首半部份，阿香與惣吉之間的一段情，的確是刻骨銘心的，但中段之後，阿香改嫁了給本家入兆醬油店的經理梅木，並不符合「海誓山盟」的意境。

在劇集的後半部分，是大篇幅地描述日本在二戰期間，小市民在生離死別與朝不保夕之中爭扎求存，是一套反戰主題很明顯的電視劇。主角阿香既傳統（乖巧順從、守護家庭）也現代（堅持愛情、肩負家業），即使已過過了「昭和」多年，仍然是今日女性事業家庭要兩兼顧的寫照吧。

電視劇的香港版主題曲也叫《海誓山盟》，是我非常喜愛的一首歌。大概也是先入為主吧，我也是一直以為這是一首深情的歌。現在再看歌詞，才發覺原來也是含蓄、模糊地對應著劇習的內容。例如副歌部分的「無止境的等不禁心動搖」，是講惣吉出海打魚遇上風浪，一直音訊全無的日子，終於在苦等數年之後，經過了「今天的掙扎知多少」之後，被家人說服，改嫁了給梅木。

惣吉的失踪再出現，是「縱使天意難看透」，但之後發動大戰，導致家破人亡，就是人為的悲劇。梅本戰死沙場，惣吉奇跡回歸，但阿香有自己必須完成自己的使命，把深情放於心底，是「卻總想到唯有你，叫這一生再沒缺少」的「愛中奧妙」。故事沒有說阿香能否重建醬油店的光輝，也沒有交待二人能否再走在一起，留有餘韻與想像空間。

這套百多集的長劇，總時數是四十小時，都是我在每天洗澡時，積少成多地偷看完成的，也讓我感受到累積的力量。人只要堅定地重複做一件事，就可以創造不凡。劇中的「入兆」用傳統方式專注做好醬油，成就了國民間的經典味道；我在非常忙碌的生活中，要看完四十多小時的劇集，也是一個小小的奇蹟吧；在五年前，我開始每星期跑步三次，堅持了三年，也是個驚人的數據；八月，我開始在這裏每日寫一篇，竟然即將寫成了一百篇章，也是一個非常神奇的自我實現。

在人的一生裡，大概不可能經歷多少「大奇蹟日」，若能夠靠毅力去成就自己的小小目標，足夠讓人自豪，也是累積幸福。

讀字上稿

在非常年青的時候，買過一部迷你磁帶錄音機，在較後的時期，也擁有過一支 MP3錄音筆，隨身携帶著，預備隨時想到好的點子時，就立即掏出來口述錄下；然後進入 PDA 電子手帳的年代，經歷過 Visor, Palm, WinCE 等，也是一心隨想即寫。現在想來，才發覺自己在很早之前，已經是一個想記錄想法的人。

大概與「測不準原理」相似吧，靈感這東西，只會在不經意的時候浮現，而且一瞬即逝。偏偏，當你萬事俱備，帶著錄音機、小手帳預備好要捕捉想法的時候，腦海會立即空白一片，按下 "Rec+Play" 雙按鈕也是徒然，所以當年也沒有錄下多少東西。

手機的出現，集合了多項功能於一身，帶來的便利是以往不能比擬的。例如我這 Blog 裡的每天創作，最徍的方式是對著電腦邊打邊想，像這一篇的產生，是先有個簡單概念（「寫一點文字生成的過程」），就可以打開 blogger 網頁，開始寫第一段。在大多數情況下不可能一口氣把文章寫完，但好在 Blogger 會把文字上傳雲端，手機可以接力，在流動的情況下續寫。

想「多功作業」的話，我會邊駕車邊錄音，但不像手打那樣隨意，需要先想好了起承轉合的進路，才可連起有線耳機，開啟「雅婷逐字稿」這個 APP，就可以一邊錄音，同步立即產生文本。概念上是是一講完就入即有文字可編輯了，該是相當便利。可惜的是這能用的辨識率不高，要修正文字還得花一點功夫，所以我會把音檔匯出，傳送到電腦，再以免費的 AI 軟件 Whisper  Desktop 來轉文字，辨識準確率可達九成以上，是一個相常有用的神器。

不過這 Whisper 的 AI 模型很依賴 GPU 的運算能力，若電腦沒有獨立顯示咭的話，單以文書機的算力，十分鐘的聲音檔，隨時需要十小時以上才能辨識成功。幸好，妹妹剛升級了其電腦，把舊有的 1080 顯卡送了給我，讓電腦只用十分鐘就能交出準確的文字，大大增加了我追趕寫稿的效率呢！

願打服輸

從來都不懂得踢足球，也沒有太多耐性「睇波」，卻獨愛足球的電子遊戲。由年代久遠的電腦版 FIFA 開始，到後來轉投了 Winning11 陣營。有一大段日子，與三位朋友每周見面，逢星期五放工後，在我家「開波」，四人一起合力打聯賽，入波一起歡呼，輸了就罵電腦作弊，甚至曾一起參加過小型的電競比賽，都是男孩子的浪漫歲月吧。

人的志向、興趣與角色都在轉變，成長的代價總是敘少離多，打機聚會早已曲終人散，唯獨我仍會在不累的日子，每天玩一場足球賽事，是眾人中最沒「長進」的一人吧。我玩的是大師聯賽 Master League，需要物色球員組隊，跟電腦進行不同的賽事，爭取年度的聯賽冠軍。在遊玩的過程中，我發覺了自己的一個人生弱點，就是從不服輸︰在打和或輸了比賽的時候，我會刻意不儲存，留待下次再重新載入遊戲，要打到勝出才算數，是典型的輸打贏要。

「不服輸」並不代表有志氣，這反映出我無法坦然接受失敗。曾經聽人說過，讓小朋友學習面對失敗，比只令他成功更重要，因為堅韌 (Resilience) 的性格往往是從面對逆境裡陪養出來。回顧自己的人生，是典型的幸福人生，所以就算只是打機，也無法接受失敗。我也知道，這種不斷重新載入，要嬴了才繼續的玩法，總能捧盃，卻意義不大吧。

現實的足球隊，就算再強，也會有輸球的時刻。如果可以真真實實地完成一個球季，在輸輸贏輸之間，真切地感受失敗，承認失敗，接受失敗。即使只是打機，也是一種對自我的挑戰，根本是一場場人生的修煉吧。

塞匙夾硬

早上回到學校，拿出鑰匙，要打開電腦室的門。「卡喳」一聲，鎖是打開了，但鑰匙卻怎也拔不出，也不能旋轉，就這樣死死地卡了在匙孔內。沒有辦法，只好拍張照片，發給校務處去處理，然後開門步入電腦室，開始一天的工作。不久後，校工叔叔來到檢查，花了不少力氣，也使用了一些工具，始終未能把鑰匙拔出，便索性把整個鎖頭也拆走了，留門口一個空洞洞，讓電腦室成為一個無鎖的開放狀態。

在午間，我拿出剩下的一條鑰匙，要開課室的門，卻竟然又不成功！我這才忽然醒覺到，早上我該是錯把課室的鑰匙，強行用了來開電腦室的門吧！奇怪的是竟能成功解鎖，而錯匙不能拔出，也是正常不過吧。

幾天後，校工帶回鎖頭，也不知他用了甚麼手法，把那條卡著的鑰匙也拿了出來，還了給我，說︰「你這把鑰匙有問題呢！完全不配這鎖。我請同事替你另外配一條了，我試過是可以順利開鎖的。」

我表面上唯唯諾諾，伸手接過兩條鑰匙，表面裝出一副莫名奇妙的樣子，但內心是感到抱歉的。作為電腦室的室主，這鎖我至少開過二百次吧，卻從沒有用心去辨別清楚兩把鑰匙的分別，不是非常令人尷尬嗎？這樣加重了同事的工作負擔，實在是罪過！可惜我沒有勇氣去向工友承認錯誤，只能躲在電腦室裡寫文，默默內疚，獨自抱歉呢！

能耐

在秋意中等我之後才半個月，忽然變成了初冬。

出門的時候，在電梯遇到一位爸爸，跟他四歲的小兒子說：「外面很冷，要穿多件衣服，要照顧好自己，不能總依靠工人姐姐...」小孩穿著幼稚園的風褸，一臉木然。忽然想起，在我的媽媽眼中，我這個中佬老師，大概也像這位四歲小孩吧。

但我的確沒能照顧好自己，我的裝束總是四季恆常，常常都會冬天太冷、夏天太熱，就是「三分饑與寒」的加強版，總想感受一下身體的能耐。人體有一個奧妙的設計，當你急步或者跑步的時候，會自然地發熱，是一個最佳的保暖機制。

在不能駕車上班的日子，總能感受天氣的冷暖。在冬意漸濃的日子，我以這種快步行的方式走到地鐵站，是快捷也保暖。在站內，於自動電梯旁有一道長長的樓梯，彷彿有點挑戰性似的，便二話不說，一口氣跑了上去，在月台上氣喘如牛，心中響起了一聲感嘆︰唉！寶刀已老。

療癒

秋末的天氣漸涼，仍是盛夏的裝束開始有點難耐，身體有點反應，但沒有「正式」病倒，只是不停地流鼻水，以及開始失聲，本來打算以溫和的琵琶膏療法處理，但一直沒多少進展，加上有醫療卡，看醫生是有人代付款的，便沒有理由自費吃成藥了，便動身到診所一趟。

一直都很少病，最嚴重的一次是去年中了新冠肺炎，一口氣請了八天病假，盡破我入行以來的零請假紀錄。診所裡的病人不少，等了半小時左右便可以看醫生了。入房，簡單的詢問幾句，聽了背部幾點，不到一分鐘便問診完成。心想︰「會不會太有效率了？得到的藥，與大路的成藥大概分別不大吧！」但出乎意料，在我乖乖把兩天藥吃完之後，鼻水收了，咳也控制住了。雖然吃了藥人有點昏昏欲睡，但流涕失聲的病算是痊癒了。

想起很熱門的一個新詞叫「療癒」，是我一直未能掌握的概念。看貓貓片很療癒，看小三被打又很療癒，究竟什麼是「療癒」呢？之前在《密密縫》裡提到補襪與補背包，是療癒了破損的東西，這次看醫生是療癒了一個病，但究竟看昆蟲爬行、利刀切魚和雪地火車，是「療癒」了甚麼呢？

我想坊間所謂的「療瘉」，大概是指人很放鬆、很痛快的感覺吧？那何不直接說輕鬆暢快呢？真不知療了甚麼癒。

留住速度

逢星期天，我都會去跑步。但過去兩星期的週末，都躲在房中剪教學片，拼到晚上九時十時才能勉強完成，根本沒有運動的時間。這星期，感覺身體在逐漸腐朽，中央也開始肥胖，皮帶扣似乎開始吃緊，所以有必要立即動起來。

每次跑步的首三分鐘是愉快的時光，感覺身輕如燕，有充足的氣力，也未覺氣喘。但當進入五分鐘左右，就是一種支撐著的狀態，身體會告訴自己有點辛苦，但撐過這階段就可以保持慣性。我會在家的樓下開始，跑到附近的海邊，再穿過奧運站，向佐敦方向進發。待跑了四千米左右，就改用健步的方式︰以誇張的擺手，高速的行路方法，走三千米左右，才在最後四百米的大直路盡全力衝刺。

緩步跑可以練氣，健步不大氣喘，卻也有相當的運動量，而衝刺 400 米是為了測試身體的極限。每次衝這最後一段，都讓我體會到目標的重要。要不是設有終點，要不是目標在望，我該在 200 米左右便因感覺氣絶而停步了。所以每次衝線總是肯定了自己的堅持、突破、速度與力量，即使氣喘如牛，卻也感覺良好。

人生也是一條跑道，每個人有不同遠近的終點。究竟應該悠閒走完，還是自設關卡去自我挑戰，是不同的人生取態，但我總覺得食玩瞓過日辰，就像漫步一段七公里，不會太過乏味嗎？

有線回朝

用了兩年藍牙耳機，也讓兩位女兒都升級為使用這無線技術，無需被有線羈絆，拿出盒就自動連線，放回就斷線，也同時充電等，都是非常直觀而便捷的使用方式，所以早就把有線耳機打成二線，作為後備使用。近年的新裝置，連 3.5 mm 接口都欠奉，讓這五十年不變的有線耳機系統，漸漸在退場。

但這幾個星期，我把藍牙耳機留了在家，於外套的口袋裡會放著一個接 type-c 的有線耳機。這四拾元的玩意，談不上音質，重低音也欠奉，但對於我這種低要求用戶來說，聽歌已是足夠好。我更需要的，是這 hand-free 耳機的收音的口，用來錄音寫稿，收音是出乎意料的清晰，大大提升了之後語音轉文字的準確度。

同樣出奇的是，原來用藍牙耳機來錄音，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下載了幾個 APP，有些也聲稱可以用無線器材收音，但出來的較果總是強差人意，不是風聲比人聲大，就是索性用了手機本身的收音，效果比用這廉價有線耳機差太遠太遠。

所以，家中那值數百元的藍牙耳機，大概不會甘心成為敗將。為了不讓它太受冷落，我跑步時亦會用它，因為我很認真地評估過，在氣來氣喘的過程中，我實在不夠氣邊跑邊講（寫）稿呢！

謙虛車

喜歡駕駛嗎？其實一直都喜歡駕車，除了在極疲累的情況，或者非常擠塞的路況之外，我在大部分時間也很享受那種來去自如、快慢隨心的自主感覺。在車廂裡，是一個小小的私人空間，可以靜思、聽歌，或者像現在這樣，邊駕車邊錄音寫作，有一份自在的感覺。

以前曾聽過人說，下班後一步入車廂的那一刻，就好像已經回到家似的，感覺會變得輕鬆，我也相當認同。想像一下，如果拼工作到六、七時，之後要走一段路到地鐵站，再等車，在另一端的地鐵出口仍要步行回家，想想也讓人感覺疲累吧（這是百姓的日常，是我較捱不了苦吧？）。

駕車是自然的反射動作，不需要太專注，不長程、不塞車的話，駕駛可說是一種享受。我的座駕是十數年的老車，要每年檢驗，性能卻仍很好，叫「謙虛車」，即是不可能與大容量的車鬥快，只能禮讓，但也有足夠速度飛馳高速公路，代步是完全勝任。

下一輛車應該是選購電動車吧？至少對環境友善一點。近幾年常聽到「自動駕駛」的概念，讓軚盤與油門交汽車自己主持，感覺神奇。但像乘計程車一樣，會減低駕駛的樂趣嗎？我雖然有這樣的懷疑，但仍然很期待可以使用這種科技，到時不單可以（像這篇那樣的）錄音寫稿，更可以在行駛中同事用電腦做編輯，甚麼直接上網工作，都變得跟駕駛可步進行了，那不是一個非常神奇而值得期待的景像嗎？

IT一人之境

今早出席了商會舉辦的活動，需要到總部出席啟動禮，算是「俾面派對」吧。作為專業老師，對應酬我本來就很反感，但商會的的確在財政上支持了學校很多項目，出席是做到最低限度的感恩與禮尚往來吧。

在這些名流雲集的場合，我總會感覺非常不自在，既不想攀附，也確實沒有多少共同話題，只能堆著笑臉，呆呆地站到一旁觀禮。該活動是一個跨地域的，在會場的大電視裡，已開了線上會議，讓不同地方的人都參與盛會。我特別注意是到在電視下方，半跪著一位 IT 支援同事，處理著直播的音源問題。

因為聲音總交叠著，他要不斷為不同地方的直播按「靜音」。由於現場也在直播，他右手控制著滑鼠，左手操作著手機鏡頭，當現現有人發言時，他便會半蹲著站到中央的位置，拿起手機去拍攝，當直播要看全景時，他就會移動手提電腦，令鏡頭可捕捉到全人類；當台上課者的咪無聲時，他立即閃身到主持那裡，把主持的無線咪摘下，為發言者在領口上裝上。啟動禮能順利進行，這 IT 支援確實貢獻不少。

讓我感嘆的是 IT人總是多才多藝，常常要一人分析多角，非常吃力辛苦。這種前線的技術工作，考驗即時應變與處理能力，是最具挑戰性的，但同時待遇也是較低的，這大概就是「IT 狗」的命運吧。

我常在 IT 堂裡，跟學生說「未來需要很多 IT 專才」，而眼前這位支援人員，盡心地一人包攬現場的各式技術問題，讓找非常欣賞，也是在衣香鬢影的現場裡，我眼中最耀眼的「王牌球員」
。

小株外傳

午後，在學校外的街道上走著，忽然發現小株竟也走了出來，站了在路旁，自在地跟朋友在聊天。

「咦？怎麼你出走了？」我問。

「是的，在你的案頭上待了一個月，見盡你沒精打采的樣子，沉悶得很呢。」小株撥一撥最頂上的葉，回答說。

我心想︰「沉悶嗎？我本來就想靠你帶來點生氣呢！」便遊說他：「回來吧，我那裡水源充足啊！不愁衣食呢。」

「在你的小藍瓶裡只有清水，沒錯是渴不死的。」小株不慌不忙地說：「但要全靠你添水，我才能活命，多沒意思！我很努力地長根，卻只碰到瓶底，無法探索到我想要的養份。這樣的寄養生活，我覺得很沒尊嚴啊。你看這裡天大地大，不是更自由自在嗎？」

「你土生土長在學校裡，是你成長的地方，你捨得走嗎？」我亮出感情牌。

「不捨也為愛吧！」小株也感性起來：「但學校是教年青人、小朋友的場所，是主打『細路教育』吧。這發覺這套東西，不太適合我們植物，我不想讓兒子被「細路」影響。」說時指指身旁的小小株。

「吓！原來你已有孩子了？！」我很訝異地看看那矮小的幼苗，咦？樣子不太像小株呢。

「他像我太太多一點。」小株似乎看出我的疑問，用葉子指了指另一邊的大葉植物：「我們一家在這裡紥根，一切重新開始，是艱苦了一點，但卻感覺生活更踏實呢。」

本來我想祝福他們的，但想到案頭若沒有了小株，便大失繽紛了吧。於是我一手捉著小株的莖部，打算以強力把一切撥亂反正，要它重回我的小瓶中。這時，旁邊的小小株與大葉太太竟用葉拍打我的手，雖然沒有疼痛，卻發出了「嘭嘭嘭」的巨響，很是奇異。

「嘭嘭嘭！」就像一切無法收尾的科幻故事一樣，我被這忽然的響醒驚醒了，發覺自己原來在坐位上睡著了。不遠處有同事在拍打著影印機，看來它又在吃紙吧？我看看藍瓶，小株好端端地佇立著，沒有出走，沒有抗議，沒有爭取自由，一切都彷彿是依舊的歲月靜好。

不家思索

每天寫作需要不斷有主題，需要認真地體驗生活，也需要放空心思去抓取靈感。所以在駕車期間，我都只開 Spotify 的 Classical Essentials，避免聽歌或聽評論，保持著思考的狀態，把一些想法整合，開首、進路、總結，能否達成呢？腦子一直在轉，尤其是要追稿的時候。

有時會想，這樣子一直用腦，何苦呢？昨天在街上想得太入神，還走錯了路呢！除了不想讓腦袋太閒之外，每天寫文也是一種感情的抒發。把想法具體地以文字表達，也是確立當走的道，或者會更固執，或者是更堅定，在文字裡可以找到走下去的力量。

其中一個透過寫作帶來的反思與轉變，就是不再怨忙，不再把忙掛在咀邊，不再因此低落和逃避，而且越忙越要提醒自己︰要冷靜，要打起精神，要氣定神閒，而掌控形勢，而直面困難，要逐一擊破。雖然依然是工作纏身，人卻變得比較積極。

古典音樂聽多了，卻沒有成為音樂家；思考空間是日以繼夜，卻沒能成為思想家；文字創作在大脫稿之中，也很難成為作家。看來我是三家不成，繼續 Dreaming 吧。

點算星球

這兩天被幾句歌詞縈繞著，久久不能散去，就是那位老派歌手的演唱會主題曲：「數波波點算每顆星球，多麼感激有幸置身這裡望滿天星宿。這段旅程人來人往，季節是歲月神偷，聽過幾多落淚大笑歡呼拍手。」是尹光《Dear Myself》的歌詞。

說尹光是老派歌手，因為他已七十多歲了，卻仍能在紅館開演唱會，而且一票難求，是任誰「數一生的智慧與荒謬」也不能預測到的一個人生大運。常言道機會是留給有預備的人，「光B」雖是老人家，一直唱的都不是大路情歌，而是另闢溪徑，走 Rap 或玩諧音的歌，很有本土特色，然後 AI 《一人之境》的出現，把他這份特色發揮到極至，讓大眾對這把老年好聲音又一次充滿期待。

回說《Dear Myself》，是老人家的邊緣回望，「唱著最後餘韻」。看著人來人往，見盡智慧荒謬，與其計算得失，不如「搵吓老友」，或者愛惜自己，做自己的摯友，是一首充滿自嘲、感慨與言志的歌，副歌也悅兒順口，輕易就把我洗腦了。

在 Youtube 看到一個片段，尹光在舞台中心，全場的人一起大叫「光B」，他滿足大笑，說：「嘩，呢次真係Happy啦！」反引得哄堂大笑。這種娛人娛己的舞台尊者，令人既欣賞，也敬佩。

密密縫

偶然襪子穿了洞，我會用針線做縫補，這樣一針針地把破損修復，不大講求技巧（因襪子很少機會見人），卻需要花點時間，是一個心靜下來的過程。

我的針紙技術是師承於媽媽，但其實沒有正式的學習，只是偷來了三招，足夠亂補一通。第一招是打結，穿針之後，拿起線尾繞手指三圈，就可以把結揉出來；然後是縫補部分，就是穿一針後，倒退少許再上一第二針，叫「以退為進」針法吧；最後是收針打結，把針穿出了小許，再用餘線在上面打三個圈，穿出針也收好了結。我只懂得這三招，已足以補襪無數了。

今天發覺返工的背包，拉鏈的軌道爛了，開合都很不暢順，於是把心一橫，用針線為拉鏈做了個中段截取，就是在壞了部分的前方，用多重線做一道封阻，限制拉鏈的活動範圍，壞了的部分便不會被觸發，背包又可以多用一會兒了。

其實無論襪子與背包，都不是太值錢的東西，穿了爛了的話，換個新的固然簡單，但即撇除環保的考量，能夠把壞了的東西修復，可再多用一段時間，本身就是一個對人、對物的療癒過程，不能簡單以「機會成本」去衡量呢。

基本上，沒有人會細心留意你的襪/背包，不會察覺有這些修補的痕跡吧。但若被真的被發現了，會不會讓人感覺寒酸呢？或者也會有點尷尬吧。但簡樸節儉既是美德，物盡其用也算得上是一種光榮的生活態度吧。

通通失色

今天跟通識科碩士班的舊同學聚會，原來不經不覺，已經畢業了十七年，果然是歲月如梭。有說是十年人事幾翻新，今天整個通識科也完全被消失了，本來自由、開放和包容的社會，已然面目全非，讓人不勝唏噓。

當年的課程，雖然沒有用作教學，但也不算是白讀。課程既然叫 Liberal Study，就是要開闊了眼界。印象比較深刻的，是提及「犧牲小我」這個概念，究竟犧牲了誰的小我，又滿足了誰的大我？如果小市民自己願意犧牲，不失是高尚的情操；但如果是在龐大的壓力下，被迫完成大我的話，那大概就是道德綁架吧。

人的思想若然給解放了，就不再容易受這些「大敘事」霸權困迫，也不會願意繼續做順民。所以成功的通識科，足以開放一代人的眼界與價值觀。萬料不到世事竟會逆轉，由開放變封閉，由自主到被控，小島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也讓百萬人「用腳投票」，遠走他鄉。

通識證書價值或許歸零，但過程中獲得的友情，卻是歷久常新。在亂世裡，只能互相祝福珍重，一切都在心中。

駐足科學

因地理組老師的熱心籌備，STEM 小組的學生也搭便車，於課外活動時段出遊，去參觀科學館。

作為前物理老師，重遇光學/電學的裝置，感覺親切。我靜靜地欣賞著，讓講解的工作落在同行的老師身上，沒有表露我的熱情。裝置與玩意是十年如一日，因為科學理論也是經典、恆久而不變吧。我站在一個做駐波 (Stationary Wave) 的大型裝置前，調校著不同的頻率，把玩了一回。看著那些起伏的塑膠粒粒，想起以前在實驗室連起橡筋與震動器，一路做三四五個的駐波，感覺相當有趣，是我的快樂的物理老師生涯。

我走到「兒童天地」裡，把玩著拼貼風景的小玩意，再輸入電郵發出了，感覺與資訊及通訊科技即我現在的 ICT 本行科較相關。在下層的小枱也坐了一會，砌著那個總不完整的立方體，感覺自己智慧不足，到夠鐘集合要離開時，才見到旁邊原來有本答案，說明了人生有時太沉迷，便可能會錯過 Easy Way。

離開科學館的時間是四時，是久違了的午間陽光，我踏著輕快的腳步，在尖沙咀街頭愉快地遊走，享受這非常難得的早放時刻。

打打氣片

中六級的做勢大會，除了展示教師的打氣咭之外，也要拍片講鼓勵語句，校園電視也提供了拍攝時段，讓教師對鏡頭「講幾句」，於是出現了相同的困惑：講甚麼好呢？

「努力、加油」嗎？還是「俾心機，支持你」？要說一篇感人的話嗎？簡單講兩句也要有兩句吧？而且在校園電視的工作人員之前，對著鏡頭講話，NG 大概會好尷尬吧。於是我又躲進了在電腦室自設的綠幕拍攝位，製作了一道假公開試 MC 題，放了在 iPad 再投射到電腦之中，假裝像平日拍教學片時的正經模樣，開始拍攝。

「2024年文憑試卷IA，第1題，題目說志明想考好 DSE，目標是直上大學，他究竟可以點做？」

然後是四個很正路的答案，諸如︰早期規劃、制定時間表等等，都給我一一的打大交叉，表示全錯，預備 DSE 最重要是「鬥心」，最後打出一張小童努力的迷因圖作結。

影片不用花太多時間去做，只是把平日使用的題目稍稍改裝，像真正分析題目那樣煞有介事地講解，再配上字幕就可以了。若果昨天的打氣咭有點失敗的話，這條打氣片該有點出人意表吧。

打打氣紙

學校即將為中六學生舉辦 DSE 誓師大會，負責老師早已為每位同事派了咭紙，讓教師們為學生寫下加油字句。這張咭字一直放在案頭，沒有下筆。

寫「同學加油」？好像太過行貨；寫「搏盡無悔」吧，應該會撞幾張相同字咭吧？以前教物理的時候，可以寫：「三稜鏡轉變光的方向，會考也是大家的稜鏡。找對入手點，對正確方向，人生是七色光芒。」但作為電腦老師，如何才能突顯科本的特色呢？

過了 Deadline，硬著頭皮也要下筆吧。寫個程式的格式吧，想了一會，便寫了這個「當循環」的鼓勵語句，心裡覺得滿意，便拿去交件了。

寫這短文時，再看看這咭片的相片，才發覺其實只是把幾句說話做了縮排，也沒有多少偽代碼的感覺，可見這張鼓勵咭片，只是電腦老師視角的一廂情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