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首 29

在酒樓一隅，掛上了「科大物理 29」這個門牌，是一個十四人的小敘會，相比起全體的五十多人，大約三成的參與率，作為畢業廿九周年的晚宴，是可以接受吧。

一群相識超過三十年的人，在不同領域打拼，經歷歲月洗禮，各自有不同的際遇，彼此既陌生又熟悉。一桌人笑談往日事，細數當年人︰誰人年年出席？誰人近日失聯？誰人遠走他鄉？誰人重現人間？都是年度重聚的指定話題。當年的科技大學，是大家人生道路上的交匯點。然後緣來緣去，聚散有時，講「友誼永固」是太過天真。但正正因為人各有志，能有一桌「老友」每年聚首，才更值得珍惜。

前幾天女兒見我為這飯局不斷在聯絡酒樓，便問我︰「爸爸，你說過自己在大學時是很『自閉』，對嗎？」

「對啊，就是不會主動去識人，很多活動都沒有參加，人際關係很弱的一個人吧。」我說。想起那些同學們津津樂道的活動，例如系內「選美」，北京之旅，或者遊船河等，我都是沒有參與的。

「怎麼會由一個自閉的人，做同學聚會的搞手呢？」她感到很奇怪。

「其實大家都想聚聚，只等有人發起吧。」我沒有直接回答女兒的問題。本來我想說︰「爸爸今天已不再自閉了。」但回心一想，多年之後，自己仍是那個「識多個朋友都嫌多」的人，數十年來原來沒有多少進步，叫做本性難移吧。

飯聚後，到了附新一間「啡酒店」，喝了一小杯威士忌，是人生的新嘗試吧。雖然只是小酌，而且酒師已說是較 Fruity 的口味，但仍是入口辛辣，豈不自討苦吃嗎？「啡酒店」的啡與酒，大概都苦，人生或者也苦，但能夠苦中作樂，慶幸是友伴相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