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4月27日星期六

認不得

上星期提及的老師相認事件,在這星期有了突破性的發展!趁著研討會的空檔時間,我鼓起勇氣,冒著被誤會為白撞的危險,走到老師身邊,問她:

「你記得我嗎?」
「我當然不記得啦,我都快退休了!」(答得真爽快!)
「是嗎?我叫石仲山,是你的學生,有印象麼?」
「沒有印象。你那屆有些甚麼成績好的學生?我會記得成績突出的學生。」
「我就是成績好的學生啦!(老師搖頭表示沒有印象)你當年很看得起我,常常鼓勵我啊!」
「那麼你現在教甚麼科目啊?」
「物理科。」
「即是不關我(當年教導)的事啦!」
「也不能這樣說,我走過來就是想謝謝老師的教導。」

老師果然不認得我,而只認得成績好的學生,這雖然是人之常情,但也夠讓人感到心傷了!雖然我的成績不足以讓老師記得我,但她當年的確很疼愛我(有同學曾取笑說她是我契媽呢!)現在有機會向她答謝,雖然場面有點尷尬,但也總算是一件讓人感到愉快的事。

事有湊巧,我校的禮堂這幾天都有當會考的考試中心,這一天,有一位拿著畫板的少年走過來和我打招呼,說他以前是我的學生......我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唯有唯唯諾諾說他「轉了Look」所以認不得,場面也真是尷尬極了!所以嘛,我這個只有區區六年教學年資的人,尚且記不得學生,我又怎能怪那位行將退休,教了卅多年書的老師呢!

這星期廣洲的沙東中學到訪我校,除了參觀之外,亦會有兩個觀課的環節,分別由數學科的楊蛇及物理科的張蛇(我的科主任)主持。由於我是空堂的關係,所以也走到課室裡湊熱鬧,看看張蛇的「公開課」如何上法。只見他在短短的一個多少時裡出盡渾身解數,一節的光學簡介課就出動了很多教具,包括 PowerPoint 簡報、實物投影機、鏡、地球儀和大大少少的實驗裝置,還有討論環節,讓學生透過觀察找出反射定律。聽說在課後的討論環節裡,沙東中學的觀課人員對張蛇這一節公開課讚不絕口,指出了很多值得學習的地方,而楊蛇的數學堂亦得到很高的評價。自始,我校便多兩位名師,他們的綽號分別是「Perfect 張」與「Excellent楊」。(這麼高興,真是要請吃飯啊!^_^)

另外,這星期終於考 A-Level 的物理卷一及二了,聽學生說,這一年的 Essay-type Question 很難答,而多項選擇題及長題目的深度則與 Mock 的差不多,可惜我校沒有做這個試的考試中心,所以我未能第一時間把卷拿到手一看,或者要請求其他學校的朋友,替我拿一份來參考一下也好啊......(每年到這一個時候,都會發覺自己的社交圈子很窄,我哪有甚麼別校的朋友可問呢?)

2002年4月20日星期六

通融不易

在教師團隊當中,我算是比較踴躍參加研討會的人了,基本上只要有適合的講題(物理教學、IT in Education、學生輔導),而時間又許可不用調堂的話,我大多會參加。這除了是因為要實踐「終生學習」外,更重要的推動力是來自那份自覺不足和「虛浮」的感覺,很想不斷找機會來充實自己。這種自愧不如的感覺,大概是源於我常與一班教學年資比我多(數倍!)的教師為伍吧,他們各有所長,都是不折不扣的有料之人,與他們相比,我總是顯得很膚淺似的;每當他們概嘆現在的年青人如何如何不濟時,我總會對號入座暗暗地感到有點汗顏,究竟年青是我的優勢還是我的劣勢呢?

無論如何,有自知之名而多去充實自己總不會是件壞事。這星期,我便與輔導主任 Raymond 一起參加了一個為期三十小時的證書課程,是探討「融合教育」的理念與發展的。我對融合教育這課題認識很淺,只知道政府近幾年開始陸續關閉特殊教育學校,把一些有特殊教學需要(例如:弱視、弱聽、自閉等)的學生送回主流學校就讀,與普通學生一起學習,是為融合。究竟這是一項有意義的教學活動,還是政府為了省錢而打出的假招牌呢?另外,今年我校的中一學生裡,也有幾位有特別需要的學生「融合」在內,他們與師生間的衝突已令班主任頭痛不己!究竟為何融合?如何融合?都是我很有興趣去探討的。

第一課的導言其實已經提到融合教育背後的理念︰如果我們把這些有特殊需要的人隔離到特殊學校的話,他們的確可以得到悉心而專業的照顧;但在他們長大以後,需要脫離學校融入社會的時候,將會面對很大很大的困難,因為他們在被隔離的這麼多年裡,生活的模式已穩定地建立了,在這時候才要他們作出改變,融入社群,實在不大可能,結果是他們永遠也不能融入主流社會,發揮他們的所長。所以新的做法是要他們盡早融合,在幼稚園時期就開始與正常的小朋友一起上課、一起玩耍,越早讓他們接觸社會,他們便越容易在社群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理念的確動人,但是現實的情況卻非想像中的美麗。教師未準備好、學校的設備未準備好、同學不懂得尊重、接納....... 現實如何做到美好的融合,是我最想在研討會裡探求得到的。

在還未找到答案之前,我郤在研討會的參與者裡發現了我中學時代的數學老師。經過一輪心理交戰後,我決定嘗試「遙距」與她打招呼,我在位裡向她招手,又指一指自己,她都只是一味耍手示意,這意味著她似乎忘記了我......害怕進一步失敗,我不敢走過去和她交談,難度是我認錯人?不要緊,還有八堂的時間,可以再找機會確認一下。

2002年4月13日星期六

失職、得益

這星期都是在主力帶學生的專題研習,在放假後星期四便是口頭報告的日子,而星期五就要交書面報告,在死線 (Dead-line) 在望的情況下,學生似乎恢復了一點「生機」,意識到無論如何,星期四也是要弄一點東西出來,不能兩手空空來報告,所以多了一丁點工作的動機。這種臨死線才趕工的壞習慣,希望他們不是從我身上學回來的吧。

在口頭報告的部份,我帶的兩組學生都戰戰兢兢地把他們研究的發佈。他們的主題分別是「中學生對巴士服務滿意嗎?」及「星座運程是否可信?」,都是有趣而值得探究的題目,可惜由於把工作都壓縮在最後幾天完成,所以有些好的意念都在匆忙中埋沒了。雖然如此,他們的表現也比我的預期(全組默默無言)為好,研究內容談不上深入,但總算交待得清楚,每位組員都有參與及出力。

這次研習與以往的「做 Project」有明顯分別,財源是優質教育基金,所以可以請到中大的專家替師生舉辦了幾次有關 "Project learning" 的工作坊,教學生如何透過做 Project 學會一些 Learning Skill。當中最重要的轉變是要學生搜集及整理「一手」資料(例如實驗的數據、問卷的結果、觀察到的現象等等),而不再像以往般拼合「二手」資料(例如:搜尋網上的資料、相片然後複製及貼在一起,當成是自己的資料)了事。對我來說這實在是一個新鮮而且很有意思的概念,與一貫師生所想的「做 Project」方式有很大分別,亦是對學生的一項挑戰。可惜就我所見,很多指導老師仍然迷信「大量資料」的重要性,把重點放在要學生搜尋和剪貼別人的資料,以大堆頭落足料作為「好 project」的標準,白白把時間花在 Yahoo 身上,更甚是有部份評分老師亦有相同的想法,以資料的多寡來定分數的高下,實在可惜。

更甚的是,有些指導老師比學生還要緊張,竟然為學生打字、做簡報等等,而忘了自己應該要指導學生,讓他們自己去完成,令 Project 屬於他們自己的心血結晶,這樣才有價值。老師大概擔心如果學生交不出「好」的 Project,就是他的失職。然而我覺得無論學生願不願做,老師最多只能鼓勵他們,最後做或不做都應該由學生來決定,亦由學生自己承擔選擇所帶來的後果,這是一項重要的教育(負責任)。所以,為學生做得太多太週到,反而可能是失職呢!

2002年4月6日星期六

第二波

在這個復活節假期期間,亦是中七學生考高級程度會考物理科實驗試 (Practical, Phy III) 的時候,在我的心目中,這個試應該是物理卷裡最容易應付的部份,因為不需甚麼預備工作,也無需硬啃一堆定理公式,只要平日熟悉了儀器的用法,加上臨場時小心一點細心一點就可以應付裕餘了,我的學生應該也考得不錯吧。不過,明年的中七學生將會是這個實驗試的最後一批考生了,考試局在後年及以後會把這項評核學生做實驗技巧的工作交給學校老師負責,來年的中六學生會透過一個叫 TAS 的方式,在整個中六七的預科課程裡,需要在校內做若干數目的實驗及交報告,由老師評分,再把分數呈交考試局,作為高級程度會考得分的若干百分比。

其實 TAS 這種評分方式不是甚麼新鮮的玩意,在生物科及化學科早(在我讀預科的那個年代)就用這方式來評分,只是由於物理科的實驗有其獨特性,較容易設計出短的實驗,所以才能仍然沿用較公平的公開考試形式來評核學生做實驗及運用儀器的技巧。

既然明年中六開始要 TAS,我亦很有可能要做這先頭部隊,不過我對如何做好這評核的工作沒有太大信心,所以這段時間我逛書店時也會特別留意這方面的書,現在大概要開始預備一下,希望能每個實驗都做過,便可以更充份地掌握及好好安排來年的教學工作。

在四月四日兒童節,我為借調的工作到啟德開了一整天的工作會議,為我們對小學的支援工作做一個檢討與前瞻。席間,前沙官校長現在的 IT in Education 總負責人馬紹良先生亦有發言。記得上一次在上水舉行的研討會,我亦聽過這位充滿熱情自信的人的一番話,最深印象是馬先生既有遠見,亦是一位實幹的人,他的說服力源於一份信心。他對理想的相信與堅持使人佩服之餘,亦教他的下屬有一份使命感及自豪感,甘心去為他(以及他理想中的那份藍圖)去賣命。

這次他提及了資訊科技教育的「第二波」,不再著重於購買多少硬件電腦,也不在評核老師使用電腦的能力,而是要把資訊科技帶進課室、帶入課堂和帶給學生,重點不在使用多少電腦多少投影片,而是如何透過使用資訊科技來提升教學質素,我想論是否使用 IT,專業的教師都會有興趣去研究如何可以教得更好吧。現在在學校裡的電腦硬件已足以用作教學,而香港資訊教育城亦已集合了不少軟件資源,加上教師的 IT 培訓已超逾中級水平,三方面的配合正是一個適合的環境容許教師去想:「電腦如何可以幫我教得更好、如何可以讓學生學得更好。」

如果我不是借調老師,便不會知道教育署為資訊科技教育做了很多很多配合的工作(為甚麼要故作神秘不好好宣傳一下呢?),更不會明白他們的理念。在明白過之後,就感到身體內湧起一份動力,要把教學工作做好一點!政府都做了這麼多工作,要提升教學質素,作為教師當然絕不可以躲懶啦?

馬先生擁有振奮人心的領袖魅力,下屬也是一支充滿活力的隊伍;而那位說話教人昏昏欲睡的某君,就擁有一批缺乏仕氣的團隊,究竟領袖的能力與下屬的工作態度兩者可有相關呢?(所謂「君子以自強不息」,別賴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