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在的壓力

再過兩個循環週，中五的學生便會面對模擬考試，之後便是「人生大事」 - 會考了。本來，在這段時間裡學生應該會比以往更緊張學業，盡量爭取時間來溫習。但我在班裡卻觀察不到這種情況，反而玩魔法咭的風氣越來越盛似的。這星期，我便收了一本魔法咭收集簿。打開一看，發覺學生把他的咭打理得井井有條，不同用途、能力的咭都被整齊地分類了。我忽發奇想︰如果他對物理科的筆記同樣地重視、珍惜，閒時拿出來看看的話，那他肯定會有不俗的成績。

當然，物理科的筆記沒有那麼色彩繽紛，物理知識也沒有甚麼好比拼，還要辛苦地去理解、去背當中的公式與定理，再應用在沉悶的練習上，實非有趣的事...... 至少比不上與三兩知己互相對壘風雲際會瘋狂廝殺來得簡單、刺激和痛快。

但逃避問題不等於解決了問題，時間是不會等人的，少壯不努力的後果就只會由他們自己去承受。（人盡皆知的道理為甚麼往往要在失敗之後才能深刻地體會？）

有一次，我對班裡的一個學生說︰「你都中五了......」他即時以負氣及不耐煩的語氣替我接下去︰「要讀書吖嘛！但吊頸都要透吓氣啩阿蛇！」即時令我覺得自己很煩很「譖氣」似的。事實上，作為中五學生，他們又怎會感受不到會考的壓力？我又何必多此一勸呢！不如多給他們一份了解、關懷豈不更有建設性。

在班裡，上課時專注及留心的學生仍佔大多數，但也有六七個學生有點放棄的跡象。我想在這段日子裡逐一接見他們，與他們談談現在未來，聽聽他們的想法。雖然未必可以改變到些甚麼，但 至少讓他們感受到我對他們的關心吧。

錄音對談

在中大上輔導課程，令我得到很多啟發。本來，我還以為上課時會抄下很多理論，再研究（可行性）及實踐。卻原來他們把重點放在培訓老師的質素，著重要我們多認識自己及我們在學校內的角色。講師們透過不同的個案及個人分享，沒有直接把一些「知識」教給我們，卻深刻地讓我們感受到甚麼是輔導精神。正如其中一位講師所講，「教育」就是「以自己對生命的態度影響別人對生命的態度。」他們本身的教學就正正做到了這點。

這個課程有很多功課要做，其中一份是要我們把與學生交談的過程錄下（十次！！），用來檢示一下自己在輔導過程中的表現，到目前為止我已錄了兩次。雖然在整個傾談過程中，我與學生都表現得有點不自然，但也足夠讓我發現自己的弊端︰原來我說話是很「譖氣」的，同一段說話往往要說幾次才安心。也即是表示我對學生的能力沒有信心，以為多說幾次可以令他們「入腦」。事實上，學生除了會覺得我煩之外，也可能會覺得我不信任及不明白他們，這可會為真誠的傾談做成障礙啊！

另外，我也發覺自己很容易會有「搶白」的情況。向學生提出疑問後（例如︰「這次事件給你的感覺如何？」）學生可能會略為猶疑，要想一想才答到我。在這段空白的時間裡，我會立即給他提示（「會不會不開心呀？」）結果變成了自問自答。這套「自問自答」的技巧在教學裡是經常會用到的，但在與學生傾談時，就顯得奇怪了！輔導的本意是多聽學生的心底話，輔導員應盡量給予空間受輔者去表達自己的感受。如果我說的話比學生還要多的話，我似乎是在「教導」而不是「輔導」了。

其實，這些因角色（老師/輔導員）及模式（教導/輔導）而產生的問題，我是在聽自己的錄音帶時才發現的。原本以為自己的輔導工作應該做得不過不失，卻在聽帶時才發現情況「慘不忍睹」！事實上，要繼續聽完整段錄音對我來說是件難堪的事，要接受自己做得不好實在需要莫大的勇氣。

一直以來，在中大輔導班裡我（偷偷地）自命是領悟力比較高的一位。現在看來，我要改善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要走向成為優秀的輔導老師的路還長呢！

粗口文化

不知是真實還是錯覺，彷彿在街上越來越容易聽到人說粗言穢語了。無次聽到有人講粗口，都會令我感到略為不快。我也總會向那「講者」投以鄙視的目光，並打量一下對方的文化背境。

一般以言，在街上見到的「粗口一族」多數是四五十歲的工人，其次便是十多歲的青年了。工人們的學養不高，習慣講粗口不足為奇，但現今的青年個個也經過最少九年的中小學校育，卻仍然把粗口視作重要的溝通工具，就實在令我（對教育）感到有點失望了。

在學校裡，學生絕少在教師面前講粗口。我記得有一次，有個學生在走廊上背著我向另一個學生說著一連串的「問候」句語。當我走到他身後，拍拍他的膊頭，他才驚覺到我的存在。不用我說甚麼道理，他自己也很清楚講粗口是不對的行為，但為甚麼明知是錯都做呢？我問他︰「講粗口很威的嗎？」他搖頭。哪麼，講粗口的動機是甚麼？

記得自己在中學的時候，看過一篇文章，指出人在無可奈何時才會用粗口罵人，我也有點認同。當然，這不是科學研究，不是 100% 準確，我也發覺有很多人是習慣了夾雜著粗口來溝通和加強語氣的。有些人也會以帶著粗口的說話來增加自己的「氣勢」，欺負別人時便更無往而不利了。

我自己是從來不「用」粗口的，這與我的家庭教育有很大關係。同時，在我成長時期也沒有那麼多的粗口漫畫（如「古x仔」、「xx大佬」等等）充斥市場。記得有一次我到一間工廠做暑期工時，有一個上司忽然發表感想︰「有邊個男仔唔講粗口丫？個個都講㗎啦！」我當時便（有點自豪地）告訴他︰「我是不講的！」當時他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向我審視一番。今天想來，只有生活圈子狹窄的人才會有這種不能反映真實的觀察吧。

但為甚麼不能講粗口呢？既然粗口是溝通工具的一種，為甚麼我要「歧視」它不去用它呢？我覺得講粗口的人只會給人一種沒文化、沒教養、沒自信的感覺 - 用廣東話來說，即是成個人「Cheap 曬！」，我自然不會講啦。不過話說回來，有一句「半粗口」的俗語叫「仆街」，我偶然也會講的...... 因為在我小時候，當我做錯事令家人氣憤時也會被罵「你個死仆街死仔吖！」，聽得多了，也不當它是粗口。當然，如果我在朋友面前講句「仆街啦」時，他們必會以十分奇異的眼光望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