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躺曲

今早在返工前的一程車裡，不斷以 Spotify 播同一首歌，是徐小鳯的《隨想曲》，不覺已是四十多年前的作品。開首的第一句最有趣︰「前望我不愛獨懷舊」，今時今日聽這首歌，肯定是非常懷舊吧。

之後的歌詞，是兵分兩路，一路是講對財富地位的態度，「名和利不刻意追求」，就是不求上位，不用拼搏，只「渴望是心中富有」就好。心中富有是什麼呢？大概就是知足常樂吧。既是「心裡無慾無求」，也要「擁有輕鬆節奏」，跟近年常聽到的「躺平」之道是世代呼應，異曲同工吧。

歌詞的另一路講愛情，也是採取被動的「隨緣」模式，是不追求、不用力，也不挽留，「若你的心想變怎樣都會變」，像食物般會自然變壞，彷彿與己無關似的。更甚是即使有「溫馨愛意」，也需要收藏起來，「留在心做好像醇的酒」，只獨自釀造，一人獨享，這與今天有人提倡的單身主義相似，降低物慾，以低收入過著簡樸的生活，只要不出頭，就不會被割韭菜。

想不到這首老歌，在多年後會呼應著一代人的「躺平式單身」態度，是神曲，也是神預言吧。我任 Spotify 自行播放不同歌手的版本，包括四平八穩的呂珊版，以及太刻意滄桑的鍾鎮濤版，卻始終覺得原唱最有味道，在故作瀟瀟的表態裡，總帶有淡淡的無奈感覺。

曲過三巡，車已到站。我帶著這份隨思亂想，回到崗位，開始新一天工作的沒完沒了。我可以有一刻的輕鬆節奏嗎？我也以偷閒在心中釀酒麼？聽說在這個時勢，可以拼搏，有得忙碌，相比起被迫躺平，已是一份幸運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