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月27日星期六

科幻現實

在中學時代已是衛斯理迷,在圖書館的小說一隅,無論是衛斯理或瓊瑤,以至嚴沁、金庸與亦舒等部份,書架總是空盪盪的被搶借一空,讓我時常也會到還書的小車裡張望搜尋,大概是閱讀世代的黃金歲月吧。

雖然說是小說迷,但我總是過目即忘,可以在金庸、衛斯理及瓊瑤三位我最愛作家的作品各買十本,然後反覆永續閱讀,應該依然會樂此不疲。這次看了衛斯理的《狐變》,連同《聚寶盆》放在同一冊,是中短篇小說吧,篇幅不長,幾天就看完了。兩個故事的橋段有點簡單,《狐變》借用了宇宙膨脹理論,時間向前若會放大的話,回到過去就會因逆向而縮小吧,變成了像塵埃一樣大小的人或狐狸吧?而《聚寶盆》則讓一位科學家藉古董的碎片,做成了能改變原子的金屬複製機,放金得金,是一本萬利的裝置吧。

這兩篇故事,讀起來有點乏味,大概是因為內容沒多少曲折,又或者因為小說距離科學/現實太遠,感覺相當虛無。相反,陪小女兒璇做SBA,一起重看張系國的經典科幻短篇《星雲組曲》,卻有點意外驚喜。寫於 1980 年的這本小書,開首第一篇「歸」,以輕輕的愛情故事包裝,講人與電腦在思想與語言上的互動,注入了理性決策與程式撰寫人的關懷,其實就是今日人工智能應用的實際描述。若這故事在今天發表,大概就是科學而不是「科幻」小說了,可見作者擁有非常前瞻的構想與創作。

讀畢故事,應了那句經典的歌詞:「創作力量同幻想,會嚇你一跳!」也是講科幻小說的樂趣吧。至於小雲同小吉,以及衞斯理、張系國等童年及青少年時代的回憶,不一定「好重要」,卻也是「無愁無慮似天使」的一段我的美好時光,香港的黃金歲月。

2024年1月20日星期六

阿信的苦我樂

即使吃蘿蔔飯也感覺滿足的童年阿信
最近在迷頭迷腦地看小說版的《阿信》,但不是那位五月天阿信 Ashin,而是差不多四十年前對日本以至世界影響至深的「阿信的故事」小說版 (OShin)。對這劇沒多少印像,當年大概也沒有在午間追看過,只知道有一種「阿信精神」,就是排除萬難、不屈不撓和永不放棄的合體吧?然後是「阿信式抺地」,就是俯下身以抹布來回清潔地板的一種意像,代表了認真與刻苦的態度吧。

看《阿信》的緣起,是因為看了同期一樣經典的電視劇「醬油的女兒阿香」,會看阿香是因為當年很喜歡其主題曲《海誓山盟》;這歌的開首是這的︰「心,又再飄,就似就要撲進這海中跟它呼叫」,非常文藝,正對文偽青年的口味。如此一環扣一環、橫跨四十年的連結,既是歲月如飛,也是歲月如歌。

《阿信》的主題歌詞,大概是當年人人都可以琅琅上口的「命運是對手永不低頭」吧。剛看完了四冊中的首兩冊︰「少女篇」與「結緍篇」,最大的感觸,是甚麼才算不幸。阿信的不幸,在於是佃農之後,資源非常匱乏,為全家的生存,只能讓這位七歲的女孩離鄉別井去大戶人家裡打工吧。工作辛苦卻至少有飽飯食,還爭取到上學校的機會,算是否極泰來了?偏偏被主管誤會偷錢,被迫出走到雪山,累極倒下,是人生低谷,垂死卻再沒有力氣掙扎了。

聽說最難熬的人生,就是曾經讓人擁有,再把一切奪走。阿信從童年到少女,從打工到出嫁的這兩冊裡都是這種高低起伏的人生。被逃兵哥哥救起,在山中有一段平靜美好的生活,然後是親眼看著子彈與鮮血讓一切歸零;在另一家庭打工,力盡艱辛總算受到當家的器重,卻因逃婚去到東京再由零開始;與龍三先生建立起製衣小店,卻在開幕當天被地震無情摧毀......人生最難過的一關,大概是「回不了頭」吧。失戀是失去幸福,破產是破落了財富地位,幾多人都因為沒有勇氣去重新開始,因而走上了絶路。所以看著阿信的這半部經歷,除了感嘆阿信人生的不幸(以及映襯出自己已然非常幸運)之外,也拜服於阿信的韌力(也映襯出自己的脆弱不堪),即使命運播弄,就算無可奈何,卻是永不會低頭認輸,就一步一步地,走好未知的路。

我從來很抗拒那些標榜「正能量」的語句或故事,例如︰「辦法總比困難多」或者「永不放棄,含住眼淚鼓起勇氣」之類,總感覺很不人性化,沒有關心到沮喪、失望和灰心都是人之常情。看阿信的故事,當她被視為小偷、被父親要賣去青樓、被丈夫誤解,以至被家婆排擠而小產等等,常讓我感覺很慘很慘,然後會忽爾感覺到,我生活中所謂的苦是有若微塵,也會產生一份想跨越、克服的勇氣。

這種從不幸的人身上感受幸運,在失落的人身上尋求正能量的方式,相比起以金句自勉,似乎更不人道和變態吧!